其他同学陆续离开，雷烈给了苏宸一个“保重”的眼神，也走了。张浩经过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阴沉地瞥了讲台一眼。
教室里只剩下苏宸和秦屿。
秦屿走过来，靠在苏宸前排的课桌边，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杯。“能量感知特性，用得还顺手吗？”
苏宸心里一凛。这位秦老师，也知道？
“还行。”他谨慎地回答。
“精度很高，但消耗模式很奇怪。”秦屿喝了口咖啡，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像是扛着台高精度雷达，却用五号电池供电。持久力不行。”
和昨晚周宇的说法几乎一样。
“我看了你昨天的测试记录。”秦屿继续说，“用能量视觉看穿标靶动力节点的间歇期，利用碰撞引发连锁故障……想法很巧。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标靶没有能量节点暴露，或者移动模式完全随机无法预测，你怎么办？”
苏宸沉默。他没想过。昨天只是急智。
“能量感知，不只是‘看’。”秦屿用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个圈，“更是‘理解’，‘预测’，甚至……‘引导’。你的契约兽暂时不在身边，这确实是劣势。但换个角度，也是让你更专注于锤炼自身能力的好机会。契约兽是矛，是盾，但御兽师自己，才是握矛举盾的那个人。”
他放下保温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卡片，递给苏宸。“图书馆地下二层，B-7区，有一些关于‘能量视觉进阶应用’和‘精神力精细操控’的旧手稿和实验记录，权限比较高，普通学生进不去。用这个卡可以刷开。算是……对你昨天测试表现的额外奖励。”
苏宸接过卡片，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谢谢秦老师。”
“不用谢我。”秦屿摆摆手，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只是觉得，一个能在灰烬峡谷那种地方，用一只观赏仓鼠拿到1450分的学生，不应该被按在基础训练里磨掉灵气。好好利用资源，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教室。
苏宸捏着那张白色卡片，看着秦屿消失的背影。这位老师，似乎知道得比表面上多得多。是学院的特殊安排，还是……管控局的又一层关照？
他把卡片小心收好。图书馆地下二层，B-7区。下午实战课之前，也许可以去看看。
走出教学楼，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决定先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图书馆。
刚走到通往食堂的林荫道拐角，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
是张浩。他一个人，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秦老师找你，说什么了？”张浩开门见山，语气咄咄逼人。
“学习上的事。”苏宸不想纠缠，想绕过去。
张浩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少他妈装蒜！特训班名额，保送资格……苏宸，你凭什么？就凭你在峡谷里走狗屎运捡了点破烂？还是凭你那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的耗子？”
苏宸停下脚步，抬眼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张浩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让他阴鸷的表情有些扭曲。
“让开。”苏宸说。
“我要是不让呢？”张浩冷笑，“这里可没有地下那些怪物给你当帮手。也没有管控局的人给你撑腰。怎么，还想像上次那样偷袭？”
苏宸没说话。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浩，然后，非常缓慢地，调动了能量感知。
淡蓝色的光晕轮廓在张浩身上浮现。情绪激动，能量场波动剧烈，尤其是在头部和胸口位置，光晕泛着不稳定的暗红色。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佩戴着一个伪装成装饰品的微型召唤器，能量反应活跃，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预备状态。
他在紧张，甚至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苏宸再次像在峡谷那样，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击？
苏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一点……可悲。
他收回感知，不再看张浩，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这一次，张浩没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走出几步，苏宸听到张浩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们走着瞧……实战课，有你好看的。”
苏宸脚步没停。
阳光很好，树影婆娑。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冷的白色卡片。
图书馆地下二层，会有什么在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