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充满了死寂、骷髅与绝望的奇幻异世上空,缓缓扫过。
诸天万界的观众,刚刚从神罗天征那毁天灭地的伟力中回过神来,心脏尚未平复,便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终末气息再次攥紧。
不同于佩恩制造的巨坑,那种瞬间爆发后的空无。
眼前的这片荒原,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每一具骸骨,每一柄断剑,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文明,或是一个种族,在无尽的抗争后,最终归于尘土的悲凉史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榜要展示的,便是这片土地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故事时。
画面,再度流转。
死寂的骸骨荒原淡去,取而代?pad?来的是一片生机……或者说,是即将被剥夺所有生机的广袤平原。
卡兹平原。
阴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潮湿的泥土混合着青草、马粪与铁锈的气味,钻入每一个士兵的鼻腔。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股黑色的潮水,在这片决定王国命运的土地上对峙着。
左侧,是王国军,士兵们盔甲鲜明,旗帜上绣着威严的狮鹫,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保家卫国的火焰,混合着对战争的恐惧与对荣誉的渴望。
右侧,是帝国军,他们的装备更为精良,阵列森严,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冷酷与麻木。
数十万人的呼吸与心跳,汇聚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对于这些凡人士兵而言,这便是他们生命中所能想象的,最宏大、最残酷的史诗。
然而,在金榜投下的光幕视角中,这一切显得渺小,甚至有些可笑。
那数十万即将为了土地、荣誉与王权厮杀的生命,在真正的伟力面前,与蝼蚁并无区别。
帝国军的阵前,出现了一丝骚动。
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没有骑马,就那样一步一步,踩在泥泞的土地上。
那是一具骷髅。
一具披着极尽华美之能事的暗紫色法袍的骷髅。
法袍之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衣领与袖口镶嵌着巨大的宝石,但在那阴沉的天色下,这些宝石非但没有折射光芒,反而像是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他一手托着一枚不断散发出黑光的圆球,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柄顶端盘绕着七条巨蛇的权杖。
蛇口之中,各自衔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空洞的眼窝。
那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猩红的光,如同地狱最深处的业火,冷漠,死寂,不含任何生者的情感。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战场的喧嚣,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连战马不安的嘶鸣,都低沉了许多。
王国军的阵营中,一位身经百战的骑士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骑枪,手心满是冷汗。
他看不懂那具骷髅,但他身下的战马在哀鸣,在战栗。
动物的本能,在向他发出最凄厉的警告。
金榜之上,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镇城级第二位代表:不死者之王,安兹乌尔恭。】
安兹乌尔恭。
他抬起那颗光滑的骷髅头颅,望向前方那片由数万名王国士兵组成的,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他的视线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更没有即将展开一场大战的凝重。
那是一种……近似于学者观察实验素材的眼神。
他面对着那数万条鲜活的生命,优雅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是由纯粹的骨骼组成的手掌,没有一丝血肉与筋膜,动作却流畅得不可思议。
他空洞的下颚骨轻轻开合,一种不属于人世间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从他的喉间低吟而出。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整个战场。
它绕过了空气的传播,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音节充满了亵渎与诅咒的意味,每一个字符都仿佛在扭曲现实的法则。
王国军的士兵们,瞬间感到了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丢下了武器,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尖叫,更有人因为无法承受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语,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鲜血。
安兹乌尔恭的吟唱,还在继续。
他猩红的眼窝中,光芒大盛。
“——献给黑山羊母神的祭品。”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超位魔法,发动。
刹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