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黑色魔法阵,以安兹乌尔恭为中心,骤然在地表之上绽放开来!
那不是光,而是光的对立面,是纯粹的“无”所构成的线条。
无数扭曲的、亵渎神明的符文在法阵的边缘流转,构成了一种凡人看上一眼,神智就会被污染的邪异几何。
方圆数公里的大地,尽数被这黑色的法阵所笼盖。
天空之上,原本就阴沉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碎、搅动,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阴冷的,带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黑风,开始在战场上呼啸。
风吹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战旗的颜色迅速黯淡、腐朽,碎裂成布片。
第一阶段。
收割。
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那已经凝固的、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魔法阵笼罩范围之内,那数万名整装待发的王国士兵,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恐惧与茫然的那一刻。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甚至没有一丁点挣扎。
他们的灵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他们的躯壳中粗暴地、同时地抽离了出来。
前一秒还充满了求生欲望与战斗意志的眼神,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们手中紧握的刀剑长枪,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数万具失去了灵魂支撑的躯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又如同被抽去线头的木偶,整齐划一地,向前栽倒。
他们的血肉之躯,砸进湿润的泥土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那声音连接成一片,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独属于死亡的交响乐。
仅仅一个瞬间。
一片由数万具尸体构成的,死寂的肉林,便在卡兹平原上铺展开来。
然而,这并非结束。
这只是……祭品的准备环节。
真正的地狱,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被魔法阵覆盖的区域,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岩浆,也没有光。
只有浓稠得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泥沼,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向上翻涌。
紧接着。
五只巨大的,体型如同山岳般雄伟的怪物,从那黑色的泥沼裂缝中,缓缓地……爬了出来。
那所谓的“黑山羊幼崽”。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是由无数蠕动、纠缠的黑色触手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皮肤。
它们的身体下方,长着巨大的、如同山羊般的蹄爪,每一次抬起与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开裂的、长满利齿的巨口,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随机地张开、闭合,发出令人疯狂的嘶吼。
哪怕仅仅是“幼崽”,它们的高度也轻而易举地超越了人类世界任何一座引以为傲的城墙。
它们的阴影,将残存的帝国军士兵,连同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吞没。
怪物们,开始移动了。
它们在平原之上,开始了践踏。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奔跑或行走。
每一次沉重的落蹄,都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以及无数血肉与钢铁被一同碾成肉泥的,粘稠而潮湿的声响。
这种力量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摧毁,更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存维度的,降维打击。
幸存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想要逃离这片已经化为炼狱的土地。
但这毫无意义。
在那些怪物的步伐之下,人类奔跑的速度,与原地踏步没有任何区别。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以数万生灵为祭品的,杀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