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她不动声色地行礼:“谢大人明察。民女茶园名声受损,客商疑虑,损失难以估量。按律,诬告者需赔偿原告损失,民女稍后会具状呈上索赔明细。”
王知县嘴角抽搐,却只能道:“……依法办理。”
走出县衙时,小梅还恍在梦中:“晴姐,就这么……结束了?知县怎么突然就……”
“有人帮了我们。”林晚晴望向衙门外停着的一辆普通青篷马车。车帘紧闭,但驾车人腰间的玉佩,她在长公主随从身上见过类似纹样。
三日后,判决下来了。
赵坤因诬告、软禁、行贿数罪并罚,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孙二杖三十,监三年。知县王有德因受贿枉法,革职查办。而那位被软禁的陈老板获释后,第一时间找到林晚晴,不仅将之前的茶叶款项结清,还追加了百斤订单。
最让全镇震惊的是,李记茶庄被查封后,其在镇外的百亩茶山,经官判,折抵部分赔偿,归到了林晚晴名下。
“晴姐,那茶山我去看过了!”小梅兴奋地跑进茶室,“虽荒了两年,但土质很好,就在溪水边,好好打理明年就能产茶!”
林晚晴正在查看新茶山的地契,闻言微笑:“找几个可靠的村民,愿意来做的,工钱比市价高两成。记住,只要踏实肯干的,不要偷奸耍滑的。”
“明白!”
消息传开,桃花村沸腾了。原先那些观望、甚至暗中说风凉话的村民,如今都挤破了头想进茶园做工。林晚晴立下的规矩简单——勤快本分者留,偷懒耍滑者走。不过三日,一支三十人的采茶制茶队伍便组建完成。
第七日黄昏,林晚晴正在新接手的茶山上查看土壤,一个陌生男子悄然来到她身后。
“林姑娘。”
林晚晴转身,见来人四十余岁,衣着普通但料子精良,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阁下是?”
“鄙姓周,从江州来,做茶叶生意。”男子微笑递上一张名帖,“听闻姑娘手中有绝品‘云雾银针’,特来求购。”
林晚晴接过名帖,上面只简单印着“周文远”三字,无商号无地址。
“周先生消息灵通。只是秋茶尚未开采,现在无货可售。”
“无妨,我可以等。”周文远目光扫过眼前茶山,“而且我要的,不光是云雾银针。姑娘名下这两处茶山,未来三年的所有产出,我全包了。”
林晚晴眉梢微动:“全包?周先生可知这有多少?”
“约莫每年两千斤干茶。”周文远从容道,“我按市价的三倍收购。预付三成订金,交货结清。”
三倍市价!小梅在一旁倒吸凉气。
林晚晴却神色平静:“如此高价,周先生想要什么?”
“只要茶叶,和姑娘的一个承诺。”周文远直视她的眼睛,“三年内,你的茶只能卖给我一人。不得另售他家,不得私自开设茶铺。”
“若我拒绝呢?”
“那很遗憾。”周文远笑容不变,“江州七府十二县的茶行,恐怕无人敢收姑娘的茶了。自然,以姑娘如今的名声,或许能找到别的销路,但总会……麻烦些。”
他话说得客气,话中之意却如寒风袭面。
林晚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茶商,忽然笑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三日。”
“应当的。”周文远拱手,“三日后此时,我再来听姑娘答复。告辞。”
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很快消失在茶山小径尽头。
小梅急道:“晴姐,三倍价啊!为什么不答应?”
“三倍价买断三年,你觉得正常么?”林晚晴望向周文远离去的方向,眸色渐深,“这人要的不是茶,是要把我绑在他的船上。而且——”
她想起赵坤背后那位至今未露面的“东家”,想起那辆深夜停在村口的黑车,想起王知县在堂上骤变的态度。
“能放出‘江州七府无人敢收’这种话的人,绝不会只是个普通茶商。”
夕阳将茶山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村舍炊烟袅袅。林晚晴握紧手中的土壤,感受着那份微凉的湿润。
山雨欲来。
而这,或许只是第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