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周文远如约而至。
他这次没去茶园,而是请林晚晴到青云镇最好的茶楼“一品轩”雅间相见。小梅不放心想跟去,林晚晴却只身赴约。
雅间内茶香袅袅,周文远已沏好一壶龙井等候。见林晚晴进来,他起身相迎,笑容比上次更深了几分。
“林姑娘守时,请坐。”
林晚晴入座,开门见山:“周先生,您那日的提议,我仔细考虑过了。”
“哦?”周文远为她斟茶,“姑娘意下如何?”
“恕难从命。”林晚晴平静道,“我的茶,不会只卖给一家。”
周文远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姑娘是嫌价低?价格可以再谈。”
“不是价钱的问题。”林晚晴摇头,“茶有茶道,商有商道。垄断买卖,有违我本心。再者——”
她直视周文远:“周先生若要的只是茶叶,何须买断三年?还限制我自开茶铺?您真正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我的茶吧?”
雅间内静了一瞬。
周文远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与之前的商人式微笑不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他放下茶壶,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推到林晚晴面前。
那是一枚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成,纹样古朴,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姑娘可认得此物?”
林晚晴定睛看去,心头猛地一跳。这玉佩的质地、雕工,竟与她自幼贴身佩戴的那枚极为相似!她下意识摸向颈间——母亲留下的那半块玉佩,她一直用红绳系着,藏在衣内。
“你……”她声音微颤,“这玉佩从何而来?”
周文远不答,只道:“姑娘可否将你身上那半块,与我这半块合对?”
林晚晴犹豫片刻,终是解下颈间红绳,取出那枚她戴了十八年的半块玉佩。两半玉佩放在一处,断口严丝合缝,纹路完美相连——赫然是完整的一块!
玉佩合拢的瞬间,正中浮现出一个极小的“林”字篆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玉佩名‘双鱼玦’,本是一对。”周文远声音低沉下来,“一块在你母亲手中,一块在我这里。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你父亲,与家族决裂,临行前将玉佩一分为二,说若有朝一日重逢,便以此相认。”
他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晚晴,我本名周文远,但二十年前,我姓林,单名一个‘远’字。我是你母亲的亲弟弟,你的舅舅。”
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
她穿越至此,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也只知原主父母早亡,自幼孤苦。关于家族,关于身世,原主记忆里几乎一片空白。
“我母亲她……”林晚晴艰难道,“从未提过娘家的事。”
“她不敢提。”周文远——林远苦笑道,“当年林家是京城三大茶商之首,家财万贯,树大招风。你祖父林老爷子为人刚正,得罪了朝中权贵,被人设计陷害,一夜之间家产抄没,全家下狱。”
他深吸一口气:“你母亲当时已与你父亲私定终身,事发前夜,你祖父察觉大祸临头,命我带着你母亲连夜出逃。我们逃到半路,追兵将至,你母亲为不连累我,执意与我分道扬镳。她带着半块玉佩往南,我往北……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林晚晴握紧手中完整的玉佩,指尖冰凉:“那我父母后来……”
“林家案发后三月,你祖父、父亲、叔伯等十三口人,在狱中‘暴病而亡’。”林远声音沙哑,“朝廷对外宣称是急症传染,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母亲隐姓埋名,与你父亲在桃花村落脚,本以为能平安度日,谁知……”
“谁知还是被发现了?”林晚晴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