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中整整齐齐码着书册:《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这些蒙学典籍自不必说,竟还有《农桑辑要》《茶经》《算学启蒙》等实用书目,甚至有几套崭新的文房四宝。书页墨香犹存,分明是新近刊印的。
“这太贵重了。”林晚抬头。
萧景渊却已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目光落在院中那几株新栽的桂花树上:“书就是给人读的。放在库里落灰,不如让孩子们翻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做得很好。”
林晚心口微微一烫。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夹杂着母亲唤归家的吆喝,炊烟袅袅升起,整个村庄浸在安详的暮色里。
“先生请到了吗?”萧景渊忽然问。
“请到了。是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学问扎实,人也宽厚。”林晚走到他身侧,“后日开课,村里有二十三个孩子报名,九个是女娃。”
萧景渊侧目看她。女子鬓边沾了点墙灰,她自己未觉,眸光清亮地望着学堂,唇角含着极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种扎实的、生长着的力量,像春茶破土而出的芽。
“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林晚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深邃如潭,却映着窗外的暖光,漾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温柔。
“是啊。”她轻声应和,“会越来越好的。”
萧景渊移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放在书箱上:“若还需什么书,拿这个去县城‘博古斋’,他们会帮你寻。”
印章温润如玉,刻着个“渊”字。
林晚这次没推拒,只郑重收好:“多谢公子。”
“我该走了。”萧景渊转身,月白衣角在门槛处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又勒马回望。
林晚站在学堂门口,身后是崭新的白墙黛瓦。春风吹动她的衣袂,鬓边那点墙灰终于飘落,她伸手捋了捋碎发,朝他挥了挥手。
萧景渊颔首,一抖缰绳。马蹄声渐渐远去,融进暮色深处。
林晚回到堂屋,抚过那些崭新的书册。指尖触及《茶经》书脊时,她忽然想起那枚玉佩,从怀中取出锦囊,玉佩在掌心温润生光。
“安”字静静嵌在流云纹中。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片刻,又仔细收好。转身锁上学堂的门时,铜铃叮铃作响,像在预告一个崭新的开始。
夜色渐浓,村庄亮起点点灯火。
而在村外小径上,萧景渊勒马回望那片灯火,低声自语:“这里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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