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茶杯反复端详汤色,又连啜三口,闭目良久,猛地睁眼:“这茶……这茶是何处所产?”
“晚家茶,江南自种自炒。”林晚从容答道。
“妙!妙啊!”老茶商激动得胡须直颤,“香气清雅如山泉,滋味醇厚如琼浆,更难得的是这三泡之后,回甘竟愈发明显——小娘子,你这炒茶的手艺,师承哪位名家?”
“自己琢磨的。”
这话一出,四周哗然。几个茶铺东家挤过来讨茶尝,一品之下,皆是神色变幻。有当即问价的,有打听产量的,还有想挖角请她去自家茶庄当师傅的。
云霁适时上前,朗声道:“诸位,这位林姑娘是我云华茶行的合作伙伴。‘晚家茶’今后由云华茶行独家经销,三日后正式上柜,届时欢迎各位品鉴选购!”
人群议论纷纷,“晚家茶”的名号像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迅速荡开。
接下来的两日,林晚忙得脚不沾地。云华茶行连夜赶制茶罐、标签,她亲自把关每一道工序。消息传得飞快,连城东的达官贵人都遣仆从来打听:“听说来了种新茶,比贡茶还妙?”
第三日清晨,“晚家茶”正式上柜。
铺门未开,门外已排起长队。五十斤春茶,两个时辰售罄。云霁拿着账本,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林姑娘,这、这只是试销啊……”
“所以更要稳住。”林晚倒是平静,“品质不能有丝毫下降。下一批茶何时能运到?”
“已派人快马加鞭回去运了,最迟十日。”
正说着,伙计引着位管家模样的人进来:“东家,这位是永宁侯府的管事,想订二十斤茶,说是老夫人寿宴要用。”
林晚正要应对,铺外忽然传来清脆的环佩叮当声。
一位身着海棠红织金襦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而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女子容貌明艳,眉梢眼角却带着三分倨傲,目光在铺内一扫,径直落在林晚身上。
“你就是那个炒茶的村姑?”声音娇脆,话却不甚客气。
云霁脸色微变,上前拱手:“原来是赵姑娘大驾光临。不知……”
“没跟你说话。”女子打断他,杏眼直盯着林晚,“我且问你,你和萧公子是什么关系?”
林晚心口一跳,面上仍镇定:“不知姑娘说的萧公子是哪位?”
“少装糊涂。”女子上前一步,腕上金镯碰撞作响,“太子殿下微服江南,在你那儿待了好几日——当我不知道么?我乃吏部尚书之女赵明萱,皇后娘娘亲口说过,我是太子妃候选人之一。”
她扬起下巴,目光如针:“一个乡下卖茶的,也配缠着殿下?”
铺内骤然安静。
所有伙计都屏住了呼吸,云霁脸色发白。唯有林晚,静静望着眼前这位华服少女,忽然轻轻笑了。
“赵姑娘。”她声音平静无波,“我卖茶,太子买茶,银货两讫的生意而已。至于太子妃人选——”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指尖轻抚过流云纹路。
“那是皇家的事,与我这个村姑何干?”
赵明萱盯着那玉佩,瞳孔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我们走着瞧!”
环佩声急促远去,铺内却久久无人说话。
林晚将玉佩仔细收回怀中,抬头对云霁道:“云先生,永宁侯府的订单,烦请您详细记下要求。”语气平常得像方才只是来了位寻常茶客。
窗外,春日融融。
而京城的茶香里,悄悄混进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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