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升起,茶山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远处传来其他茶农的交谈声、锄地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充满生机。
近午时分,三人坐在田埂歇息。春桃从竹篓里拿出水囊和米糕,分给大家。
“晚姐姐,”春桃咬了口米糕,“总部那边,古法试炼开始了吗?”
“开了个头。”苏晚喝了口水,“辟出了三块地,按唐宋古法培土、栽种。茶师们每日记录,要等开春看芽情。”
“那得多久才能见分晓?”
“少则一季,多则三年。”苏晚望向茶田,“茶事急不得。古人那些法子,能传下来自有道理,但适不适用今时今日的水土,得试了才知道。”
虎子听得入神:“那我们乡的‘簿子库’,什么时候开始弄?”
“就这几日。”苏晚道,“先从陈叔、你爹这些老茶农开始,请他们把记得的口诀、老法子说出来,咱们帮着记。再收各家的茶事簿,整理归类。”
“我来抄写!”春桃忙道,“我字写得快。”
“好。”苏晚笑了,“你主笔,虎子帮着整理,我负责核对。咱们慢慢来,一点一点攒。”
歇够了,三人又起身劳作。日头渐渐升高,茶山上人影绰绰,都是忙碌的乡亲。有人远远打招呼:“晚丫头,回来啦?”
“回来啦!”苏晚直起身应道。
“后晌来家坐坐,新炒的秋茶,你尝尝!”
“哎,好!”
家常的招呼,透着亲切。苏晚心里暖暖的,手上动作更细致了。一锄一铧,一苗一叶,都是与土地最直接的对话。
傍晚收工时,三人满载而归。竹篓里除了工具,还有虎子从水渠捞起的几块奇特石头——他说要研究石质对水质的影响,春桃则采了些茶田边的野花,说要压成标本,看看什么野花与茶树共生最好。
回到小院,张婶已备好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清炒笋片、酱烧豆腐、萝卜汤,却香喷喷的。四人围坐,说着茶田的见闻,说着“簿子库”的打算,说着明日要做的活计。
饭后,春桃和虎子抢着洗碗,苏晚则点上油灯,开始整理今日的记录。茶苗长势、虫情、水位数据……一一誊写清楚。又拿出陈叔给的那张“雪芽茶”古图,在灯下细细端详。
窗外月色渐明,茶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温柔起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乡夜的宁静。
张婶端来热茶,放在桌边:“别熬太晚,灯暗伤眼。”
“就快了。”苏晚抬头笑笑,“今日的数据得理清,明日才好继续。”
张婶在她对面坐下,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都不说话,却有种安宁的默契。
油灯的光晕笼罩着小桌,茶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苏晚笔下记录着茶苗的成长,心里却想着更远的事——古法试炼、新种观测、簿子库、各乡的期盼……一件件,一桩桩,都要靠这样的寻常日子,一点点积累,一点点完成。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细水长流。而这,或许正是茶事最本真的模样: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在俯身向地的专注里,在一锄一铧、一叶一芽的呵护里,生长出绵长而扎实的希望。
夜渐深了。苏晚合上记录本,吹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格,洒在书案上,洒在那些整齐的簿册上。远处茶山沉睡在夜色里,而她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茶苗会继续生长,水渠会继续流淌,乡亲们会继续在茶田里俯身劳作。
而她也将在这样的日常里,继续她的茶路——一步一印,踏实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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