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林晚。”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与感激。
林晚的泪也涌了出来,混着汗水。她看着枕边那张小脸,又看向近在咫尺的丈夫,想说话,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最终化作一个极浅、却盛满星光的笑。
真好。他们一家三口。
产房内外很快被喜悦淹没。丫鬟婆子们道喜声不断,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王府。王太医仔细为林晚诊了脉,确认只是力竭虚弱,并无大碍,开了调理的方子。又看了看小世子,捻须直笑:“中气十足,筋骨强健,好,好!”
天色将明时,皇宫里也得了信。皇帝竟派了身边最得用的内侍大总管亲自前来,送来了诸多赏赐,并传达了口谕。
“陛下闻肃王府喜得麟儿,甚悦。道是此子生于丙午金秋,乃萧家之喜,社稷之福。特赐名——念晚。”
内侍总管笑容满面,躬身对靠在床头、被萧景渊仔细喂着参汤的林晚道:“陛下说,这个名字的寓意,王爷与王妃定然明白。”
萧景渊喂汤的手微微一顿。
林晚也怔了怔,随即,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念晚,思念林晚。陛下以国姓赐名,已是天大的恩荣,名字中更嵌了她的“晚”字,这份体恤与祝福,不言而喻。
“儿臣(妾身)叩谢皇兄(陛下)恩典。”两人齐声道。
送走宫使,东院渐渐安静下来。林晚服了药,沉沉睡了。萧景渊却毫无睡意,他让奶娘和丫鬟都退到外间,自己坐在床边的圈椅里,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来。
小念晚睡在母亲身侧,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地转动着,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
萧景渊忍不住凑近些,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儿子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离开时,那只一直虚握着小拳头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然后,那小小的、软若无骨的手指,竟张开,然后收拢,堪堪握住了萧景渊的指尖。
那力道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萧景渊却像被定身法定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低着头,看着那紧紧包裹着自己指尖的、小小的手,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暖流和酸涩,狠狠撞在他的心口,让他喉头再次发紧。
小念晚似乎觉得这“东西”抓着很安心,黑亮的眼睛依旧没什么焦距,却不再转动,只是握着那根手指,慢慢又合上了眼睛,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萧景渊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儿子抓着自己的手指。阳光慢慢爬上他的肩头,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看着沉睡的妻子,又看看握着自己手指酣睡的儿子,整颗心像是浸在了温润的春水里,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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