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期待与呵护中静静流淌,御茶园的茶树绿了又深,深了又再次萌发新绿。林晚的肚子也如揣了个小西瓜,一天天圆润起来。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孕期她更为从容,萧景渊的陪伴也愈发驾轻就熟,只是那份小心翼翼与无微不至,丝毫未减。
秋日,天高云淡,御花园里菊花开得正盛,御茶园的秋茶也飘散着醇厚香气。在一个平静的午后,椒房殿再次迎来了新生命的啼哭。
这一次,过程比生念晚时似乎顺畅了些许。林晚咬着软巾,额发汗湿,在稳婆沉稳的引导和萧景渊紧握的双手中,凝聚起全部力气。当那声不同于念晚初生时那般嘹亮、却更为清越娇柔的婴啼响彻产房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即涌上巨大的喜悦。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漂亮的小公主!母女平安!”陈稳婆欢喜的声音带着哽咽。
萧景渊第一时间看向林晚,确认她虽疲惫却眼神清亮,无甚大碍,这才将目光投向被包裹在杏红色襁褓里的小小人儿。比起念晚初生时的“红皱”,这个小女儿显得格外秀气,皮肤是淡淡的粉,胎发乌黑柔软,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只露出一条细缝,小嘴微微嚅动,哭声渐渐止息,变成细弱的哼唧。
他伸出手,稳婆将襁褓递入他臂弯。依旧是那么轻,那么软,却与抱着念晚时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更为绵密的、带着怜惜的柔情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抱着女儿,轻轻放到林晚枕边。
林晚侧过头,看着女儿小小的脸蛋,生产时的疲惫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欢喜。“是女儿……”她轻声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嫩得透明的脸颊。
萧景渊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握着林晚的手,一手护着襁褓,俯身,在妻子汗湿的额头,在女儿娇嫩的脸蛋上,各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辛苦你了,晚晚。”他的声音低哑,“她很像你。”
小念晚早已被宫人带到外间,焦急地等候。听得里面动静平息,传来婴儿哭声,便迫不及待地想进去,被乳母好说歹说劝住。直到里面收拾妥当,才被允许入内。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床前,先看看母亲,小声问:“娘,疼不疼?”得到林晚微笑摇头后,才踮起脚,好奇又紧张地看向父亲臂弯里的襁褓。
“念晚,来看看妹妹。”萧景渊稍稍放低手臂。
小念晚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闭着眼睛熟睡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用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妹妹蜷在脸颊边的小拳头。那拳头竟微微张开,握住了他的指尖。
小念晚像是被烫到似的,却没缩回手,只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奇与喜悦,用气声对父母说:“她抓住我了!妹妹抓住我了!”
那副又惊又喜、想要宣告全世界又怕吵醒妹妹的模样,让林晚和萧景渊相视而笑,满室温馨。
洗三、满月,宫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小公主玉雪可爱,眉眼依稀已有林晚的清秀轮廓,安静时乖巧,灵动时眼眸黑亮,十分讨人喜欢。太皇太后、太上皇等人爱不释手,赏赐不断。
这日晚间,萧景渊处理完政务回到椒房殿,内殿灯火温馨,林晚正靠在床头,看着乳母将吃饱喝足的小女儿轻轻放入摇篮。小念晚趴在摇篮边,正拿着个彩色布偶,小声地给妹妹“讲故事”,尽管语焉不详,却满是兄长的爱护之心。
萧景渊走过去,揽住林晚的肩,一同看着这温馨一幕。半晌,他低声道:“该给女儿定名了。皇家族谱有排行,但我想给她一个更特别的名字。”
林晚靠着他:“你想叫什么?”
萧景渊的目光掠过窗棂,仿佛能望见远方那片青翠的茶山,又落回妻子沉静秀美的侧脸。“我们的缘分,起于茶。我们的长子,名‘念晚’。这个女儿……”他顿了顿,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叫‘念茶’吧。萧念茶。思念那片茶园,也思念茶园边,那个让我一见倾心的你。”
林晚心头一热,转头望进他深邃含情的眼眸,轻轻点头:“萧念茶……好,就叫念茶。”
于是,大周永熙朝的嫡长公主,有了一个清新别致、承载着父母无限情意与回忆的名字——萧念茶。
有了念茶的加入,皇宫里的生活愈发圆满热闹。萧景渊勤于政务,赏罚分明,知人善任,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每日定会抽出时间陪伴妻儿。林晚则将后宫与御茶园打理得生机勃勃,还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劝学公田”和各地女子学堂的推动上,她坚信,女子的智慧与力量同样能滋养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