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死死钉在天幕之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白淞镇。
是那场灾难。
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痕,此刻正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重演。
她又看到了,那个为了守护一个微不足道的真相,为了保护她,而在漫天大雨中,决绝地走向审判台的背影。
那是她的父亲,卡拉斯。
视频的色调阴暗而沉重,冰冷的蓝色与灰色构成了画面的主基调,奠定了枫丹这个篇章,那如同末日悲歌般凄凉的氛围。
所有观众都震惊了。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时尚、优雅、充满艺术与活力的水之国,那个以“正义”为名的国度,实则早已站在了覆灭的悬崖边缘。
在这种足以让任何国家陷入瘫痪的巨大危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又或者说,是视频的镜头刻意引导着,落在了那个地方。
欧庇克莱歌剧院。
那个枫丹的权力中心,那个审判一切罪恶的舞台。
镜头穿过宏伟的穹顶,落在了最高处的那个神座之上。
水神芙宁娜,正优雅地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夏洛蒂蛋糕,她用银质的小勺,轻轻挖起一勺带着奶油的蛋糕,姿态娴雅地送入口中。
视频里,一场关于如何应对灾难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一位官员面色凝重地汇报着海平面上涨的数据,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而芙宁娜,看起来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她甚至在官员汇报的间隙,皱起了眉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戏剧化的咏叹调,敲了敲面前的盘子。
“今天的奶油不够甜,而且,为什么没有放覆盆子果酱?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这句话,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画面在这一刻,被精准地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枫丹子民在冰冷的胎海水中溶解,化作一滩液体的绝望惨状。
右边,是他们的神明,因为点心的奶油不够甜而大发脾气。
这种极端到荒谬的对比。
这种令人心脏发冷的强烈反差。
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积压的恐惧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对芙宁娜的滔天怒火。
“她真的是神吗???”
“疯了吧!子民都在被溶解!她他妈的在关心自己的蛋糕?!”
“我吐了,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一幕!她不配当神!”
“须弥的纳西妲,被囚禁在净善宫里,都还在想尽一切办法拯救自己的子民!这位水神呢?她在干什么?!”
“这就是枫丹的正义之神?正义?我呸!”
“枫丹人也太惨了,有这样一个神?赶紧推翻她吧!”
恶毒的、愤怒的、不敢置信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屏幕,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芙宁娜的唾弃与憎恶。
然而,在这铺天盖地的声讨之中。
只有那维莱特。
还有极少数几个,曾站在那场会议中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这种看似荒诞到极点的表象之下。
究竟隐藏着多少足以让灵魂彻底崩毁的、无法言说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