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主黄药师,行弟子之礼。
这六个字,在短短一瞬间,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清源山的风暴,将所有武林人士的三观与认知,冲击得支离破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因黄药师的宗师威压而战栗不安的众人,此刻却连呼吸都已忘记。他们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那道恭敬弯下的青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黄药师!
东邪黄药师!
是那个视礼法如无物,将天下英雄尽数贬低,孤傲到骨子里的五绝之一!
他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这已经不是认输,这分明是将其奉为师长,是闻道者对传道者的至高敬意!
黄蓉的小脸煞白,她捂着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心中的那座名为“爹爹”的、无所不能、永远伟岸的神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一角。
取而代???的,是一道白衣胜雪、神秘到无法揣度的身影。
天机阁主,苏长卿。
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代表的是神秘,是强大,是无所不知。
而在此之后,这个名字,已然封神。
……
此事余波未平,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天机阁第二次盘点,只剩下最后一日。
清源山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几乎要化作冰冷的刀锋,刮在每一个踏足此地之人的皮肤上。
山道之上,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兵刃的铁锈味、汗味,以及浓烈得化不开的野心与欲望。
就在这拥挤嘈杂的天机阁大门前,一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青年,静静立于石阶之下。
他背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神色中透着一股看淡世事的放荡不羁,偏偏眉宇之间,又藏着一分洞穿一切的凌厉之气。
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与下摆甚至能看到几处针脚粗糙的补丁,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气势汹汹的江湖豪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普通的明亮,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锐气,目光流转间,仿佛有无形剑气在吞吐,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此人,正是于大明江湖之中声名鹊起,被无数剑客视为后起之秀的绝顶天才。
令狐冲。
此时的他,已在华山思过崖的洞穴中,尽得太师叔风清扬的真传,将那套号称“破尽天下武学”的独孤九剑,练至大成。
其剑法境界,早已超越了所谓的五岳剑派掌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此番下山,一为寻找传功之后便飘然远去、不知所踪的太师叔风清扬,二来,便是被这横空出世的“剑神榜”所吸引。
“天机阁……”
令狐冲仰头,看着那三个古朴苍劲、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大字,口中喃喃自语。
“好大的名头。”
他洒脱一笑,提起脚步,便要踏上石阶。
“站住!”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哪来的穷小子,也敢往天机阁里闯?”
几名穿着统一制式、气度不凡的青年挡在了他的身前。他们的服饰上绣着大明某个名门大派的徽记,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鄙夷。
由于清源山人数早已饱和,不少自诩身份尊贵的门派弟子,便自发地在山门前圈起了地盘,将那些他们看不上眼的、或是看起来落魄寒酸的散修武者,统统排挤在外。
令狐冲的这身打扮,无疑完美地戳中了他们的G点。
令狐冲眉头微皱,旋即又松开,无奈一笑。
他生性不喜与人争斗,更不想在这种地方惹是生非。
但若对方欺人太甚,他手中这柄从不轻易出鞘的木剑,也绝不会客气。
“让开,我要进去听书。”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那几名豪强弟子。
“找死!”
其中一人怒吼出声,另外几人也同时会意。
唰!唰!唰!
三柄精钢长剑同时出鞘,剑光交织成网,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直刺令狐冲周身要害。
他们出手狠辣,显然是想当众立威。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人已经别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