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点比最细的针尖大不了多少,颜色黯淡,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如果不像江夜这样目标明确地去寻找,只会当成是被蚊虫叮咬的痕迹,或是刑具无意间造成的细微刮伤。
“这是什么?”
周千户皱着眉凑了过去,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此乃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种禁术,名为‘封喉针’。”
江夜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针以极北之地的玄冰铁为材,辅以数种阴寒之物锻造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型。针体细若牛毛,刺入人体咽喉要穴,可瞬间封锁气血,断绝生机。更歹毒的是,此针遇热即化,不会在体内留下任何金属残余,便是最老练的仵作也验不出来。”
“一派胡言!”
一声尖利的暴喝猛地炸响。
那名赵文书脸色惨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人群后跳了出来。
“什么封喉针?什么江湖禁术?这种荒诞不经的江湖传言,你也敢拿来欺瞒千户大人!”
他指着江夜,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主事分明是被你用刑过度,肋骨断裂刺穿内腑,内伤爆发而死!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
江夜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锥子,狠狠地凿在赵文书的脸上。
“赵大人。”
江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似乎,还没说证据究竟是什么。你,为何如此慌张?”
“我……我只是……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等奸诈小人,在此妖言惑众,欺骗大人!”
赵文书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失了底气。
江夜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不再看他,转而对周千户躬身道:“千户大人,封喉针本身虽然会融化,但为了保证一击毙命,针上必然会涂抹一种名为‘牵机药’的剧毒。”
“此毒无色无味,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那便是,遇碱水则显色。”
“只需取一碗石灰水,涂抹于尸身颈部的创口处,半刻钟内,真相便可大白于天下!”
周千户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看了一眼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赵文书,又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江夜,心中已然信了七分。
他对着身边的亲信校尉,冷冷地偏了一下头。
那校尉立刻会意,转身快步离去。
刑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赵文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从他的额角、鼻尖、后颈疯狂地冒出,瞬间就湿透了衣领。
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种由组织内部秘传的刺杀手段,除了核心成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一个区区诏狱底层的校尉,一个被随意挑选出来的替罪羊,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牵机药”的秘密的?!
很快,校尉端着一碗浑浊的石灰水返回。
在周千户的示意下,他用一根布条蘸取了石灰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主事颈部那个微不可见的红点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就在赵文书眼中刚刚燃起一丝侥幸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被石灰水浸润的皮肤,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原本的肤色,先是泛起不正常的灰败,随即,诡异的深紫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开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块紫黑色的皮肤之下,甚至隐约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黑气,在缓缓游动。
证据确凿!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看向江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周千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继而涨红。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一记,火辣辣地疼。
“除此之外。”
江夜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一步步逼向已经摇摇欲坠的赵文书。
“凶手在行凶之时,林主事虽被封喉,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的手,抓住了凶手的靴子。”
江夜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赵文书那双官靴之上。
“赵大人,你这双靴子的靴底边缘,为何会沾着一层淡淡的红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户部特制的官印红泥吧?而林主事,恰好在昨天下午,刚刚从户部领取了一批新的印泥,还没来得及上交。”
赵文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他猛地向后缩了缩脚。
这个动作,已经胜过了任何辩解。
它将一切,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给!我!拿!下!”
周千户的怒吼声如同炸雷,在刑房内轰然引爆。他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被这个平日里看似恭顺的下属玩弄于股掌之间,当成了杀人灭口的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与后怕冲上头顶,让他杀机毕露。
数名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赵文书看着彻底败露的局面,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那极致的惶恐,瞬间被一种玉石俱焚的狰狞与杀意所取代。
也就在这一刻。
江夜的识海之中,那本《阴阳刑录》的书页无风自动,一个冰冷而清脆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洗脱冤屈,洞察真凶。】
【判定:小试牛刀。】
【奖励:三十年精纯内力!神级绝学《修罗煞气》!】
轰——!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澎湃如火山怒潮的恐怖内力,毫无征兆地在江夜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内力洪流瞬间冲刷过他干涸枯竭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将他那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从每一个最细微的层面,开始了霸道无比的重塑与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