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属于此世的磅礴伟力,是煮沸的熔岩,是决堤的怒潮。
它在江夜丹田深处炸开的瞬间,并未给予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内力洪流沿着他那干涸脆弱的经脉,发动了最野蛮、最粗暴的冲刷!
每一寸经络,都在被撕裂,然后又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瞬间重塑。
骨骼在哀鸣,血肉在战栗。
那种感觉,不啻于将一个凡胎肉体扔进锻炉,以千锤百炼之法,强行淬炼成神兵利器。
剧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满溢而出。
江夜的双眸深处,一层极淡的血红之色悄然浮现,冰冷,死寂,不含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
那,便是《修罗煞气》。
“江夜,你这个贱种!给老子去死!”
一声淬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咆哮,炸响在死寂的刑房之内。
众人还未从真相揭开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赵文书动了。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文书。
作为胡惟庸安插在诏狱最深处的死士,他精通的不仅仅是笔墨,更是杀人术!
六品中期的武道修为,足以让他在北镇抚司的大部分校尉面前横行无忌。
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振,衣袖中滑出一柄仅有半尺长的断匕。
匕首通体乌黑,不反半点光泽,只在刃口处,闪烁着一道幽蓝的毒光。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人与匕首合一,带着一股阴狠毒辣的劲风,直刺江夜的心窝!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与杀意。
快!
狠!
毒!
周围的校尉甚至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连拔刀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江夜小心!”
周千户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吼出声。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完了。
这个刚刚立下泼天大功,前途无限的小子,就要这么折在这里了。
一个六品高手的搏命一击,别说江夜,就算是他自己,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然而。
在江夜的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赵文书那足以瞬杀牛马的致命突袭,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每一个细节都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他脸部肌肉的狰狞扭曲。
他眼中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手腕转动的微小角度。
甚至连那柄断匕破开空气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尖啸,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三十年精纯内力,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江夜没有拔刀。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道死亡的幽光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那淬毒的匕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物的瞬间。
江夜动了。
他猛地抬起左手。
心念一动,丹田内那股新生的恐怖力量,便如臂使指般奔涌而出。
《修罗煞气》瞬间覆盖于掌心之上!
他的手掌,在那一刹那,颜色变得诡异无比。
青黑交加,不似血肉,反倒像是用最坚硬的玄铁浇筑而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阴冷气息。
那是来自九幽地府的阎罗之爪。
铛——!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震碎人耳膜的金属撞击声,轰然爆开!
刑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颚几乎要脱臼,他们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江夜。
仅仅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死死夹住了那柄精铁打造、灌注了六品高手全力一击的淬毒匕首!
匕首的尖端,距离他的胸膛,不足半寸。
可这半寸,却成了赵文书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就这点力气吗?”
江夜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赵文书那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森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这……这不可能!”
赵文书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理智被眼前匪夷所思的现实彻底击溃。
他手腕疯狂发力,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可那柄匕首却被那两根青黑色的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他这一击,就算是五品高手也只能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江夜不是一个被经脉堵塞困扰多年,连品级都入不了的废物吗?!
他怎么可能……
江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左手手指,猛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