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没有回答。
他周身那股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恐怖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可怕。
翻天虎只觉得一座冰冷的大山死死压在了自己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他眼中的江夜，不再是一个锦衣卫，而是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裁决者，俯瞰着他肮脏的灵魂。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志。
“只要你招出胡惟庸的人，给你们传递消息的所有细节。”
“那个孩子，能活。”
江-夜的声音，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到一炷香。
翻天虎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同伙、据点、接头暗号，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这是这个月里，江夜拿下的第五个“硬骨头”。
那些在其他刑官眼中宁死不屈的恶魔，在江夜面前，却比待宰的羔羊还要温顺。
因为江夜从不审问。
他能直接看穿他们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与恐惧。
当江夜转身走出丁字号牢房时，几个负责看守的狱卒正躲在远处的拐角窃窃私语，眼神惊惧地瞟向他。
“听说了吗？江副小旗又让那头‘翻天虎’招了，连烙铁都没烧红。”
“嘶……这江爷，我看是真的被阎王附身了。你们看他的眼睛，我刚才就瞅了一眼，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浑身发冷。”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一个年长的狱卒压低声音，嗓音发颤。
“记住我说的，在这诏狱里，宁见阎王，莫遇江夜！那位爷身上的杀气，隔着三道铁门都能把人冻成冰坨子！”
江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体内的变化上。
伴随着翻天虎的审判结束，一股精纯的能量凭空在他体内生成。
识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审判江洋大盗“翻天虎”，截获胡党重要线索。判定：有功于国。奖励：鬼影步（精通）！】
【审判流匪头子“黑三郎”，寻回被劫百姓财物。判定：善恶分明。奖励：听风辨位（初窥门径）！】
几乎是瞬间，江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的脚步变得轻盈，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之中。周遭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不再仅仅是画面。
五十步内。
水滴从石缝渗出的声音。
老鼠在墙角啃食骨头的声音。
甚至连远处狱卒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一切风吹草动，都化作清晰无比的信息，在他耳边构建出一个立体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掌控感中，准备返回自己的值房继续修炼时——
一道苍老，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诏狱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直接响彻在江夜的脑海里。
“后生，身怀如此凶戾的功法，却能守住本心而不堕魔道。”
“你……很有意思。”
江夜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诏狱防守最森严，关押着最顶级重犯的区域。
天字号牢房！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他刚刚获得的“听风辨位”感知中，那个方向，明明是一片死寂！
他捕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心跳、或是呼吸。
那里，本该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高手。
一个能完全屏蔽他感知的，深不可测的顶级高手。
一个……被关押在诏狱最深处死牢里的，顶级权贵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