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管家惊恐万状,他拼命挣扎,可江夜的手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腕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直冲天灵盖。
也就在这一刻,江夜的“听风辨位”之术已然发动。
不需要搜身。
在扣住对方手腕的刹那,他已经通过血脉的搏动、肌肉的微弱紧张、衣料的细微摩擦,精准锁定了目标。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管家宽大的袖袍深处,藏着另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
那里的心跳反应,最是激烈。
那是胡惟庸的亲笔。
是让他想办法,让李思齐“暴病而亡”的催命符!
“带走。”
江夜的声音冷得掉渣。
“严加审讯。”
他松开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就说此人深夜擅闯诏狱,重金贿赂狱官,试图营救谋逆要犯,更有甚者,意图杀人灭口,毁掉关键人证!”
早已在暗处待命的几名校尉一拥而上。
他们是江夜亲自收服的心腹,执行命令不打半点折扣。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胡府大管家,此刻如同一条死狗,被堵住嘴,死死摁在地上,然后被拖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凸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夜,充满了不解与怨毒。
半个时辰后。
天字号牢房。
江夜拿着那封从管家袖中搜出的密信,踱步而入。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李思齐蜷缩在角落里,但与之前的绝望不同,他的眼中,此刻燃烧着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这短短的一天,局势的每一次反转,都精准地踩在江夜的预言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锦衣卫,心中那点残存的侍郎傲骨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看到了吗?李大人。”
江夜将那封薄薄的信纸,在火盆上方轻轻晃动。
火焰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冷峻得如同刀削斧凿的脸。
“胡惟庸,已经急了。”
“他等不及了。”
李思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那封信意味着什么。
那是催他上路的阎王帖!
如果不是江夜,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已经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你的秘密,你的投名状。”
江夜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记一记砸在李思齐的心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
扑通!
李思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跪倒在地。
苍老的额头,重重地叩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江大人……神机妙算,老夫……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秘密……那秘密就在老夫京师老宅的书房里!”
“书房正中,第三根房梁的卯榫接口下,藏着一个铁盒!”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里面是……是胡惟庸与倭国使臣私下往来的密函!还有……还有他偷偷送给倭人的……大明神机营火药配方!”
江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筹码,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很好。”
他将手中的信纸,丢进了火盆。
纸张瞬间卷曲,变黑,然后化作一捧飞灰。
证据,就此湮灭。
但它带来的恐惧,却永远留在了李思齐的心里。
“接下来的戏,还得继续演。”
江夜转身,只留给李思齐一个冰冷的背影。
“明天,吉安侯陆仲亨的人,会来诏狱里找你的‘麻烦’。”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你,逼你翻供。”
江夜的脚步顿住,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按我给你的另一份名单,继续往下咬……”
“咬得越狠,咬得越真,你就活得越久。”
这一夜,诏狱无眠。
江夜不仅拿到了足以保住李家血脉的王牌,更是在这无形的棋盘上,落下了惊天动地的一子。
大明朝堂之上,文臣之首与淮西勋贵,这两股最强大的势力,尚不知自己已在他的搅动下,化作了两头即将殊死搏杀的猛兽。
而他,就是那个手握缰绳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