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咱们锦衣卫的刀。”
……
诏狱。
地底最深处,丁字号牢房。
江夜正在“清理门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汗臭,混合着死亡降临前的恐惧气息。
七八个被临时关押进来的重犯,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们没有外伤,身上甚至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他们的身体却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轻微抽搐着,眼耳口鼻中,有暗红色的血丝缓缓渗出。
江夜并没有动刀。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牢房最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塑。
只有他的右手食指,在面前那张破旧的木桌上,轻轻叩击着。
嗒。
嗒。
嗒。
一声声极具节奏感的脆响,在死寂的牢房中回荡。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悦耳。
但在那些倒地的囚犯耳中,这根本不是敲击桌面的声音。
那是九幽之下魔神的战鼓!
是直接敲在他们心脏上的夺命重锤!
是钻入他们骨髓深处的催命魔音!
《天魔八音》入门之后所展现出的威力,比江夜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数倍。
他不再需要借助乐器。
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与任何物体的接触,都能成为音律的源头。
无形的音波,顺着空气,顺着地面,甚至顺着那些囚犯自身的骨骼,在他们体内疯狂震荡、共鸣。
那几名被胡党收买,试图趁他练功时偷袭的刺客,他们的头盖骨,就在这一声声轻柔的叩击中,从内部,由内而外地,一寸寸崩裂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这是一种无法防御,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
“江……江爷……饶命……”
一个离江夜最远的囚犯,七窍流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求饶。
“饶……命……”
江夜充耳不闻。
他的整个神识,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韵律之中。
他在感知。
以声音为触角,感知着这整个诏狱的“呼吸”。
他能“听”到地下五丈深处,水牢里囚犯绝望的哀嚎。
他能“听”到三十步外,两名锦衣卫看守在窃窃私语,抱怨着今晚的饭食。
他能“听”到墙壁夹层里,老鼠啃食尸骨的窸窣声。
整个诏狱,这座冰冷、死寂的钢铁堡垒,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声音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鲜活世界。
忽然。
江夜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嗒。
最后一声脆响落下,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他的神识“声呐”中,一个极其突兀的信号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脚步声。
一个在百步之外,正沿着石阶,向他这个方向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其轻盈,落地无声,若非他此刻感官被放大到极致,根本无法捕捉。
那不是锦衣卫的制式长靴踏在地面的声音。
那脚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家幽香,更带着一种将全身重量与气息都完美收敛的、极其高深的内家功底。
来人,是个高手。
一个不该出现在诏狱深处的女人。
江夜缓缓抬起头,望向牢门之外的黑暗甬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大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