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的百官会落井下石。
就连黎民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徐家和江夜彻底淹死,永世不得翻身!
此时的应天府,水面之下,无数冰冷而精密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地加速咬合,驱动着一张足以倾覆国朝的巨网,缓缓张开。
……
诏狱,监房。
江夜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双目紧闭。
外界的死寂,与他识海内的波澜壮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卷古朴的《天机阵图》,正化作一片浩瀚的星空,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演化、流转。
每一个符文,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忽然。
他心神一动。
一种莫名的悸动,从冥冥之中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拨动整个京师的气运之弦。
江夜凝神内视,那片由阵图构成的星空之中,悄然浮现出两股极其浓郁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阴煞之气。
那是一种混杂了怨毒、杀意与权谋的……死气!
其中一股,规模稍小,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正蜿蜒着朝他所在的北镇抚司汇聚而来。
而另一股,更为庞大,更为精纯,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正朝着京师东南角的某座府邸,当头罩下!
那里,是诚意伯柳伯温的府邸所在。
“相府,终于开始动手了么?”
江夜睁开双眼,黑暗的监房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他的心念再次沉入体内,沟通了另一件神物——《阴阳刑录》。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
墙壁、铁栏、乃至整个诏狱都变得虚幻透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巨网。
因果之网!
他清晰地看到,一条粗大的,代表着扈惟庸的黑色因果线,正分出两道分支,急速延伸。
一道,连接着一名身穿御医官服的虚影,最终指向了那团笼罩在柳伯温府邸上空的庞大死气。
另一道,则连接着一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虚影,指向了皇宫深处,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扈惟庸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在这洞察因果的神器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这位权倾朝野的相爷,想要用他浸淫了一辈子的古老权谋之术,来玩弄一个他眼中的阶下之囚。
殊不知,江夜早已站在了更高的维度,冷冷地俯瞰着整本剧本。
“想杀柳伯温?”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填这个坑了。”
江夜的眼中没有丝毫要去示警或救援的意图。
因为,就在他看清这一切的瞬间,《阴阳刑录》上,关于柳伯温的那一页,悄然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判词。
【诚意伯之死,乃大乱之始,亦是国运交替之枢纽。】
【此劫,为必经之坎。】
江夜的内心,一片澄明。
唯有柳伯温的“死”,这位定海神针的倒下,才能彻底引爆早已埋藏在朝堂之下的无数火药桶。
也唯有在那之后更加宏大、更加血腥的乱局之中,他才能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契机,名正言顺地,从大明王朝那磅礴的国运金龙身上,撕下一块属于自己的血肉!
黑暗中,江夜指尖一弹。
一道无声无息的纯阳内力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数尺外那盏油灯的灯芯。
噗。
最后一豆昏黄的火光熄灭。
整个诏狱,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