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黎萍提着两袋垃圾从病房出来，脚步虚浮。
桑延依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机规律的响声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声音。
黎萍已经在医院住了近两周，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几件。
走廊尽头是垃圾处理间。
黎萍把垃圾袋扔进分类桶，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对方的声音沉稳有力。
黎萍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得体黑色西装的男人。
“没事，是我没注意。”黎萍低声回应，准备绕开他回病房。
“请稍等。”男人叫住了她。
黎萍警觉地停住脚步。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对陌生人的搭话本能地产生警惕。
“我叫卫一。”男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是创世纪广告公司的总经理。”
名片设计简洁，黑底烫金字，上面印着公司名称、地址和联系电话。
黎萍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卫一保持着递名片的姿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我刚才注意到您，觉得您的气质非常好。岁月不仅没带走您的风韵，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这样直白的夸赞让黎萍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卫一继续说道：“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中年女性内衣品牌的平面广告项目，正在寻找合适的模特。要求就是要有成熟女性的风韵，但身材保持得要好。”
他顿了顿，“我觉得您非常符合。”
内衣广告？模特？
黎萍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都熟透了，怎么可能去拍内衣广告？
而且这段时间被骗的经历让她对任何“机会”都心存疑虑。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医院催缴医药费的单据、女儿桑稚瘦削的脸、银行卡上仅剩的三千多块钱、还有每个月至少两万的治疗费……
她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卫一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适时补充道：“报酬很优厚。一组平面照片，拍摄半天，税后一万五千元。”
一万五。
黎萍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笔钱足够支付桑延一个月的治疗费，还能剩下一些补贴家用。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名片入手质感很好，不像是廉价印刷品。
她低头看了看地址：南芜市中心商务区，金茂大厦17层整层。
“如果您有兴趣，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到公司详谈。”卫一的声音依旧平和，“我们会有专业的团队和您沟通细节，包括拍摄内容、合同条款等等。您不需要立即决定，可以先来看看环境。”
黎萍捏紧了名片，指尖有些发白。
“好，我考虑一下。”
卫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礼貌地告辞离开。
黎萍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名片，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