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于亮那双曾经拨弄风云,运筹帷幄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要握紧那道圣旨,却使不出力气。
那轻飘飘的帛书,从他无力回天、指节发白的手中,缓缓滑落。
飘飘荡荡,最后落在泥水之中。
被血染红,被雨浸透。
一如蜀汉那本该光复的未来。
营帐之外,数万将士已经得到了撤军的命令。
他们沉默地站在暴雨之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一声声金铁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种憋屈,这种愤懑,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透过天幕,传遍了万界!
“混账!”
大明时空,紫禁城内。
永乐大帝朱棣一掌拍碎了身前的龙案,猛地站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腰间的长剑发出一阵渴望饮血的嗡鸣。
“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为君?!”
他指着天幕上阿斗那张蠢笨的脸,发出震天的咆哮。
“于亮!你糊涂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换做是朕!换做是我大明的任何一个将领,此刻早已清君侧,靖国难!留着此等昏君,国必亡!!”
天幕的画面,仍在继续。
祁山撤兵,成了压垮于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体彻底垮了。
五丈原的星空下,他躺在行军榻上,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嘴唇微微翕动,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最后念叨出的,依然是那两个字。
“北伐……”
“大汉……山河……”
随着他最后一口气的吐出,这位为了“汉”字燃烧了一生的丞相,油尽灯枯。
画面一转。
噩耗传回成都。
宫殿之内,阿斗听闻于亮病逝于军中,先是一愣。
然后,他挤了挤眼睛,象征性地嚎了两声,用袖子抹了抹那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整个过程,敷衍得令人发指。
他转过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拉过身边的黄皓,兴致勃勃地开口。
“相父终于没了,以后再也没人整天在朕耳边唠叨了。”
“对了,晚上有什么新奇的吃食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比世间任何刀剑都要锋利,都要伤人。
它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刚刚为于亮之死而感到悲痛的观众头上。
寒彻骨髓。
那些万界的帝王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毫无心肝的君主,纷纷摇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叹息。
于亮没有死于司马懿之手,没有死于战阵之上。
他死于自己人的愚蠢与背叛。
这种软刀子杀人的昏庸,这种无知与平庸所带来的毁灭,比任何暴政都更让人感到绝望与心寒。
大秦时空。
咸阳宫内。
始皇帝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沉如水。
他看着天幕中的阿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冰冷的弧度。
那是一种源于食物链顶端,对低等生物的纯粹蔑视。
“此等废物,也配称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辱没了帝王这两个字。”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