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烈而又荒诞的对比,让所有观众都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终于,画面定格。
征伐结束了。
但大隋,也完了。
最后的场景,切换到了扬州。
江都宫内,依旧是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只是那歌声与乐声中,透着一股末日来临前的绝望与放纵。
宫外,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
骁果军的哗变,近在咫尺。
而杨广,这位大隋的君主,正独自一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便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看着那张曾经英武,如今却透着病态与憔悴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外面,兵临城下。
天下,分崩离析。
他却仿佛置身事外,对着镜中那个孤独的倒影,用一种近乎自恋的语气,轻声感叹:
“这一颗好头颅……”
“谁当砍之?”
这一刻,万籁俱寂。
那种极致的自私,那种对天下苍生、对帝国倾覆的极端冷漠,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穿透天幕,狠狠地刺入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恶心!
愤怒!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荒谬感,席卷了所有时空!
【大宋·赵光义:呕……朕,朕要吐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大清·乾隆:诗词风流,原来只是皮囊!这皮囊之下,竟是如此腐烂自私的灵魂!朕,为曾赞其文采而感到羞耻!】
【大明·朱元璋:好个畜生!好个畜生啊!!咱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他!那些死在辽东的将士,那些被饿死的百姓,在他眼里,竟还不如他自己的一颗头颅!】
大隋时空。
无数正在田间地头,在山林水泊,在各个州郡集结的百姓,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爆发了。
那一点点对朝廷还抱有的幻想,在杨广这句自恋的感叹中,被击得粉碎!
“反了!反了!”
“这样的皇帝,我们还认他作甚!”
“杀去江都,取了这狗皇帝的头颅!”
燎原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而就在这漫天烽火的背景下,天幕的画面一角,悄然出现了一处肃杀之地。
并州。
风沙猎猎,旌旗招展。
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正按剑立于高台之上,遥望南方。
他的眼神复杂,有忧虑,有决断,更有隐藏极深的野望。
他,正是唐国公,李渊。
而在他的身后,一名身披甲胄的年轻人,正目光炯炯地死死盯着天幕。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将那崩塌的大隋,那疯狂的帝王,以及那广袤的天下,全都吸入自己的眼底。
他正是,李世民。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父子所吸引时,苏晨那如同最终判词般的声音,缓缓落下。
“大隋的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杨广的罪孽,将引来一场最特殊的审判。”
“下一章,我们将见证这位疯狂帝王的最后落幕,以及一个新的伟大时代,是如何从大隋的废墟之中,孕育而生。”
话音落尽。
万界投影在这一刻,缓缓暗去。
画面消失了,声音消失了。
唯有那贯穿了整个视频的大运河的水声,还在所有人的耳边回响。
哗啦……哗啦……
仿佛在无休无止地,述说着那段疯狂而惨烈的岁月的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