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披着一身厚重而古朴的璀璨战甲,甲胄之上,刻满了刀劈斧凿的战痕。
他手持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宽厚,未曾出鞘,却已散发出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气息。
破山剑!
是他!
大隋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
那个亲手终结了数百年乱世,缔造了开皇盛世的男人,带着一个时代的无尽威严与分量,在那一刻,降临于此!
缠绕在杨广脖颈上的白绫,在神光中寸寸断裂。
原本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杨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摔落在地。
“咳……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劫后余生的惊恐,让他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个本该安详地躺在太庙牌位里的身影。
父皇?
杨广的脑子一片空白。
杨坚没有去看那些如同蝼蚁般被定住的叛军。
他那双虎目,此刻血丝密布,死死地锁定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
只有恨!
恨铁不成钢的极致愤怒!
他猛地踏出一步。
“咚!”
厚重的战靴踏在金砖之上,坚硬的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那只饱经风霜、长满老茧的巨拳,携带着开天辟地的怒火,猛地挥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广的胸口。
杨广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倒飞出去。
他狠狠撞在背后那张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金漆龙椅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龙椅都向后滑出数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逆子!!!”
杨坚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咆哮。
整个江都行宫都在这声怒吼中剧烈震颤,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无视杨广痛苦的呻吟,蒲扇般的大手单手揪住杨广胸前的龙袍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你给朕睁开眼看看!”
杨坚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表现。
“你可还记得,你在宗庙灵前,对朕,对列祖列宗立下的誓言?!”
“你说要让大隋万世永固!”
“你说要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永不再受乱世之苦!”
“可现在呢?!”
杨坚另一只手指着那被光芒洞穿的殿顶,指向那依旧在播放着无数惨状的天幕。
“你看看那些死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的儿郎!看看那些为了你一条河,被活活累死、饿死的白骨!看看那些流离失所,卖儿卖女的百姓!”
“那就是你的万世永固?那就是你的安居乐业?!”
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杨广的心口。
杨广面色惨白如纸,被提在半空中,双脚无力地乱蹬。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还在试图用那颤抖到不成调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父皇……儿臣……儿臣没有……”
“那运河……运河可利在千秋啊……”
听到这句话,杨坚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怒火。
利在千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杨坚猛地抽出腰间的破山剑,却并未出鞘。
他反手握住剑柄,用那宽厚沉重的剑脊,对着被自己提在半空的杨广,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到骇人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大殿!
那一剑脊,不偏不倚,正正抽在杨广的肋骨之上!
“啊——!!!”
杨广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剧痛让他瞬间缩成了一团,身体剧烈地抽搐。
“大隋的江山,可以亡!”
杨坚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不带一丝感情。
“但它,绝对不该亡在你这种只会躲在后宫做梦、自欺欺人的逆子手里!”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话音落下,杨坚提着像条死狗一样哀嚎的杨广,转身踏入那道贯通天地的神光之中。
光芒一闪。
父子二人的身影,连同那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群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却被眼前超越认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的叛军,和满地狼藉、一片死寂的江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