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
低矮的屋子里,灯光昏暗,冷飕飕的。
炉子里的火有气无力,只是为了省煤,勉强维持着一点温度不至于冻死人。
桌上摆着几个黄黑色的窝窝头,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一盆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小当啃着拉嗓子的窝窝头,小脸皱成一团。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突然,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猛地一亮:“妈!
好香!
是肉味!
炒肉的香味!
还有……还有股特别香的酒味!”
槐花也闻到了,眼巴巴地看向门口,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窝窝头。
这香味如此清晰,如此诱人,与自家桌上清汤寡水的食物形成了惨烈到残忍的对比。
小当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手里的窝窝头狠狠摔在地上:“我不要吃这个!
我要吃肉!
我要吃炒肉!
闻着可香了!”
那窝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槐花见姐姐哭了,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但她没敢扔窝窝头,只是拿着,小口小口地啃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
她又何尝不馋?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正经吃到肉是什么时候了。
以前傻柱还能从食堂带点剩菜,偶尔有点肉星,可那点油水,大部分都进了棒梗和婆婆贾张氏的肚子,她和两个女儿,能喝点油汪汪的菜汤就算开荤了。
如今,棒梗和婆婆都不在,可饭桌上,依旧只有这些。
甚至,因为没了傻柱的接济,可能连这点都要维持不住了。
她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脏了的窝窝头,吹了吹上面的灰,没有丝毫犹豫,掰掉明显脏了的一小块,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混合着灰尘的粗糙口感,和心底翻涌的酸楚、悔恨,让她食不知味,眼泪无声地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滴进面前的棒子面粥里。
她又想起了苏爱民。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嫁的是他,现在自己是不是也能坐在温暖的屋里,吃着炒肉,甚至……闻着那据说只有领导才能喝的茅台酒香?
而不是在这里,啃着冰冷的窝窝头,守着支离破碎的家,儿子进了少管所,婆婆被抓,前途一片黑暗。
我饿!
我要吃肉!”
小当的哭闹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去叫傻叔来!
傻叔肯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