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傻柱那股邪火发泄出去之后,看着一地的花生米,心里又隐隐生出一丝懊悔来。
棒梗……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才十岁,又在少管所里待了那些天,吃了苦,心里有怨气,说话冲点,也……也情有可原吧?
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跟个孩子较什么真?
还拍桌子吓唬他,让他滚……是不是有点过了?
傻柱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棒梗是贾家的独苗,是秦姐的心头肉。
自己今天把棒梗骂跑了,还摔了东西(虽然主要是棒梗摔的),秦姐知道了,会不会更生自己的气?
会不会更觉得自己没用,还欺负她儿子?
而且,棒梗刚才哭喊着跑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虽然讨厌,可万一跑出去磕了碰了,或者……傻柱心里那点懊悔,渐渐变成了担忧和自责。
“唉!”
傻柱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块钱,弯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就剩这两块钱了……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那个掉了几块漆的矮柜前,打开抽屉,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钱毛票。
这是最后的一点钱了,是他留着防备万一,买点最次的烟丝的钱。
他把三块钱攥在手里,冰凉的纸币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何雨柱啊何雨柱,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跟个孩子置气,还把人气跑了。
棒梗再不对,他叫你一声“傻叔”,你以前也没少疼他。
他现在刚出来,肯定又饿又怕,你不想着好好安抚,还吼他……算了,出去找找吧,找到他,把这钱给他,再好好说两句,带他去吃点东西,哪怕就吃碗素面呢……这么想着,傻柱把三块钱小心地揣进里兜,又看了看满地狼藉,也懒得收拾了,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家门,准备去寻棒梗。
就在傻柱捏着那三块钱,满心懊悔和自省,准备出门去找棒梗,想着哪怕再哄哄这小祖宗,给他买碗面吃的时候——“哗啦——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他家窗户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碎片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
傻柱猛地扭头,只见自家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玻璃不甚清晰的窗户,此刻中间破了一个大洞,洞边缘还挂着些狰狞的玻璃碴子,在透过破洞照进来的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坷垃,骨碌碌滚到了屋子中央,停在碎裂的玻璃渣旁边。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傻柱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对棒梗的那点愧疚和担忧,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财产损失
(虽然是旧玻璃,但也要钱换!)
烧得一干二净!
他本来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失业、被白眼狼骂、家里穷得叮当响,现在居然还有人敢砸他家玻璃?
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哪个王八蛋干的?
傻柱怒吼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左右一扫,抄起门后那根之前用来想打苏爱民、后来被他扔在墙角的手臂粗木棍(这棍子似乎总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