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上。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挺干净。
他不敢耽搁,直奔里屋的床铺。
掀开那床半新不旧的棉被,将怀里那团还带着皂角味和淡淡体味的汗衫,迅速塞进了被褥的夹层里,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但仔细翻找肯定能找到。
做完这一步,许大茂松了口气,但事情只完成了一半。
他目光在屋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木头柜子上。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件衣服,一些杂物。
许大茂的目标很明确——苏爱民的贴身衣物。
他很快找到了一条洗得发白、但质地还算不错的棉布内裤(这个年代男性也多穿这种)。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条内裤拿了出来,攥在手里。
然后,他迅速离开苏爱民的屋子,将门锁重新挂好(虽然锁芯已经被他弄松了,但外表看不出)。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冒险的一步——把苏爱民的内裤,放到贾家去。
许大茂再次潜回中院,心跳如擂鼓。
他必须趁贾张氏还在屋里骂街、院里其他人也没注意的时候,完成这个操作。
他观察了一下贾家的窗户,贾张氏的身影在里面晃动,骂声隐约可闻。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贾家屋子的另一侧,那里晾着几件厚衣服,其中有一件是秦淮茹冬天穿的、打着补丁的深蓝色棉服外套,此刻正搭在一个矮凳上,估计是早上拿出来晒晒太阳。
机会!
许大茂迅速靠近,将手里那条属于苏爱民的内裤,团了团,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件棉服外套侧面的衣兜里。
棉服口袋不深,但塞一条卷起来的内裤,刚刚好,从外面看,如果不仔细去捏,不太容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许大茂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像一阵风似的,溜回了后院,闪身进了自己家,紧紧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许大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成了!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实施!
苏辰的被褥里,藏着秦淮茹的汗衫。
秦淮茹的棉服口袋里,藏着苏爱民的内裤。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秦淮茹发现自己的贴身汗衫丢失(女人对这种贴身衣物通常很在意),然后着急寻找。
等待某个“巧合”的时刻,或许是他“无意”中提起看到棒梗在苏爱民家门口转悠,或许是贾张氏那老泼妇自己去翻找……总之,最后一定会有人“发现”汗衫在苏爱民被子里。
而苏爱民的内裤在秦淮茹口袋里,则是另一重保险和更狠的杀招。
一旦汗衫被发现,双方争执起来,搜查不可避免。
到时候再从秦淮茹那里搜出苏爱民的内裤……一男一女,互相持有对方的贴身衣物,藏匿的地方又如此私密……这脏水,足够把苏爱民和秦淮茹彻底泼臭!
乱搞男女关系!
伤风败俗!
在这个作风问题能压死人的年代,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苏爱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秦淮茹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全院人唾弃,街道办介入,轧钢厂恐怕也得处理……而他许大茂,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煽风点火,引导舆论,再联合早就对苏爱民不满、又想上位的刘海中……苏爱民,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
许大茂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爱民身败名裂、被千夫所指的凄惨模样,忍不住无声地狞笑起来。
还有秦淮茹,那个平时假清高的寡妇,这次也一并收拾了!
傻柱不是稀罕她吗?
看到她和苏爱民“有一腿”,还不得气疯?
又是一场好戏!
苏辰特意向厂里请了一天假。
其实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不去,李副厂长那边也不敢多说什么——杨大领导那番话的余威还在,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但苏爱民还是走了正规流程,去保卫科打了个招呼。
科长现在对他客气得很,二话不说就批了假,还笑眯眯地问需不需要帮忙安排辆车。
苏辰婉拒了,他知道分寸,这种特殊待遇偶尔为之可以,经常搞就容易招人话柄。
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寒意,苏爱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蓝色工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棉外套,拎着个旧布包就出了门。
布包里装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几样东西:一小瓶自己用草药泡的药酒,几包配好的外敷药粉,还有一套干净的棉布——这些都是他根据系统提供的医术知识准备的,虽然不确定用不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他先坐公交车到了市中心,然后按照杨大领导秘书之前留下的地址,一路步行过去。
这段路不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灰墙红瓦建筑,行人不算多,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地划过晨雾。
越往前走,环境越发清幽,路边的树木也高大起来。
苏辰知道,这一片住的都不是普通人。
终于在一处院门前停下。
门是深棕色的木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油漆保养得很好,门环擦得锃亮。
门口没有挂牌子,但那种低调中透着肃穆的氛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苏辰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不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整洁灰色上衣黑色裤子的妇女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
但当她看清苏爱民的脸时,表情立刻缓和了,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苏同志吧?”
妇女的声音很温和,“领导交代过了,说您今天会来。
快请进。”
“您好,麻烦您了。”
苏辰礼貌地点点头,跟着妇女进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不算很大但十分精致的院子,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虽然时值寒冬,竹叶依然挺立着绿意。
正对着的是三间坐北朝南的屋子,窗明几净,玻璃擦得透亮。
“领导在客厅等您呢。”
妇女——应该是杨家的保姆——引着苏爱民往正屋走,边走边小声说,“领导这腿是老毛病了,这次出差回来发作得厉害,疼得一晚上没睡好。
昨儿个还念叨,说小苏同志要是能来就好了。”
苏辰心里有了数,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些。
进了客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生了炉子,温度比外面高不少。
陈设简洁大方,靠墙摆着一套深色木质沙发,上面铺着素色棉垫;对面是个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书;窗前一张书桌,文房四宝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