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个带着大喇叭的留声机,实木外壳,做工精致,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杨大领导正坐在沙发上,左腿伸直搭在一个矮凳上,膝盖处盖着条薄毯。
看到苏爱民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想要起身。
“杨部长,您别动。”
苏辰赶紧快走两步上前,“腿不舒服就别讲究这些了。”
“爱民来了啊。”
杨大领导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快坐。
王姐,给爱民倒杯热茶。”
保姆应声去了。
苏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杨大领导盖着毯子的左膝上:“您这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唉,老毛病了。”
杨大领导摆摆手,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年轻时候在部队落下的病根,天气一变就疼。
这次去东北出差,那边天寒地冻的,下了火车就不对劲了。
昨天疼得厉害,肿得老高。”
这时保姆端了茶过来,苏爱民接过道了谢,把布包放在脚边,正色道:“杨部长,我得先看看具体情况。
光听您说不够,得亲眼看了,摸了,才能判断该怎么处理。”
“应该的,你是大夫,听你的。”
杨大领导很配合,示意保姆把薄毯拿开。
毯子掀开,苏爱民仔细看去。
左膝果然肿得厉害,比右膝大了一圈,皮肤发红发亮,隔着裤子都能看出肿胀的轮廓。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膝盖周围,触手滚烫。
“疼吗?”
苏辰一边按几个关键位置一边问。
“嘶——有点,就那儿,特别疼。”
杨大领导吸了口气,指着膝盖内侧某个点。
苏辰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顺着膝盖骨上下按捏,感受着肌肉的紧张程度和关节的活动范围。
他又让杨大领导试着慢慢弯曲伸直膝盖,观察动作的流畅度和疼痛出现的时机。
这一套检查做下来,苏爱民心里有底了。
这确实是典型的退行性关节炎急性发作,加上受寒导致的炎性水肿加重。
在他穿越前的时代,这种病很常见,治疗手段也多,但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对杨大领导这样年纪大、病程长的人来说,确实很折磨人。
“杨部长,您这病是膝关节退行性病变,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关节炎。”
苏辰开始解释,用尽量通俗的语言,“简单说,就是关节用久了,里面的软骨磨损了,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缓冲少了,一动就摩擦,所以就疼。
这次肿得这么厉害,主要是受寒后血液循环不好,炎性物质堆积出不去,水肿就厉害了。”
杨大领导听得很认真:“那你这按摩,能管用?”
“按摩主要是促进血液循环,帮助消肿,缓解肌肉痉挛,这样关节压力小了,疼痛自然就减轻了。”
苏辰说着,从布包里取出那瓶药酒和药粉,“不过我这次带了点自己配的药,内外结合,效果应该能更好些。
您要是信得过,我现在就给您处理?”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杨大领导连连点头,“上次你那一手就让我大开眼界,这次专门请你来,就是信你的本事。”
得到允许,苏爱民让保姆打了盆热水来,先用热毛巾给杨大领导的膝盖做了十分钟热敷,让局部肌肉放松,血管扩张。
然后他打开药酒,倒了些在掌心搓热,开始正式按摩。
他的手法很有特点,不是胡乱揉捏,而是有章有法。
先从膝盖上方的大腿肌肉开始,用掌根缓缓推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松解紧张的肌群。
然后慢慢移到膝盖周围,用拇指指腹在几个特定穴位上点按,每按一下都稳准狠,杨大领导开始时忍不住倒吸凉气,但几秒钟后,那种酸胀感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最精彩的是处理膝盖本身。
苏辰双手掌心相对,夹住肿胀的膝关节,用一种特殊的振动手法快速而有节奏地抖动。
这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掌握——力度小了没用,大了伤关节;频率要恰到好处,才能产生共振效果,促进深部血液循环。
杨大领导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苏爱民的手掌透进膝盖,原本那种憋胀的痛感竟然真的在一点点消散。
他惊讶地看着苏爱民专注的侧脸,这年轻人手法之老道,实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整个按摩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结束时,苏爱民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而杨大领导的左膝肉眼可见地消了些肿,皮肤也不再那么红得吓人了。
“您活动活动,感觉一下。”
苏辰用热毛巾擦了手,又取出药粉,用温水调成糊状,均匀敷在杨大领导的膝盖上,再用干净棉布包好。
杨大领导小心地屈伸了几下膝盖,眼睛亮了:“嘿!
神了!
真没那么疼了!
活动起来也顺畅多了!”
“这只是暂时缓解。”
苏辰实事求是地说,“这病根除不了,但坚持治疗,注意保暖,避免受凉和过度劳累,能控制得很好,不影响正常生活。
这药敷六个小时再取下来,明天我再给您换个方子。
另外……”他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这是我给您开的食疗方子,平时多吃这些食物,对关节好。”
杨大领导接过方子看了看,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苏辰啊,你这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我这腿看过的医生不少,西医中医都看过,像你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还真不多见。”
苏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我养父的一位老朋友,一位老中医教的。
老人家无儿无女,把我当亲孙子看,把他那点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我了。
不过他说了,这手法看起来简单,其实讲究很多,力度、角度、节奏,差一点效果就天差地别。
我跟着学了整整五年,才勉强出师。”
他这话半真半假。
养父确实认识一位老中医,苏爱民小时候也的确跟着学过些皮毛,但真正的医术精髓,来自那个超越时代的系统。
不过这么说,既解释了医术来源,也堵住了别人想简单学去的念头。
果然,杨大领导本来心里还想着能不能让保姆学学,平时帮忙按按,省得老是麻烦苏爱民。
听这么一说,顿时打消了念头——学五年才出师,这哪是随便能学会的?
“原来是这样。”
杨大领导感慨道,“老话说得好,技不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