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眉头猛地拧紧。
来了,果然还是冲他来的。
他关掉留声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外越来越响的砸门声和嘈杂的人声。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谁?
什么事?”
你少装蒜!
我们是来抓奸夫的!”
贾张氏的声音几乎要穿透门板。
抓奸夫?
苏辰一愣,随即冷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刘海中挺着肚子,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旁边的贾张氏张牙舞爪,眼睛通红;被贾张氏死死拽着的秦淮茹头发散乱,脸上泪痕未干,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再后面是许大茂、娄晓娥、阎埠贵一家,以及几乎全院的老老少少。
这阵仗,可比上次全院大会还热闹。
苏辰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大晚上的,这么多人来我家门口,有什么事?”
“什么事?
你还有脸问什么事?”
贾张氏看见苏爱民这副平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往前一冲,就想往屋里闯,“我让你装!
我进去搜!
肯定在你屋里!”
苏辰眼神一冷,在贾张氏半个身子挤进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砰”一声把门往回一带!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她的右腿小腿被门板狠狠夹住,疼得她脸都扭曲了,“我的腿!
我的腿断了!
杀人了!
奸夫杀人了!”
苏辰重新拉开门,贾张氏抱着腿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二大爷!
您看到了!
他打人!
他做贼心虚!
他想杀人灭口啊!”
刘海中也被苏爱民这干脆利落的一下给惊住了,随即勃然大怒:“苏爱民!
你干什么!
光天化日……大晚上的,你就敢动手打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苏辰站在门口,身影被屋里的灯光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刘海中,你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半夜砸我家门,还想强闯民宅,你跟我谈王法?”
他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未经允许,擅闯他人住宅,是什么行为,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棒梗是怎么进去的,手指是怎么没的,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头上。
棒梗撬锁入室被砍断手指、最后进了少管所的事,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辰当时是正当防卫,公安局都有记录!
谁要是敢硬闯,被他砍了,那也是白砍!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刘海中也是心里一突,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可不想当第二个棒梗。
“我们……我们不是要强闯!”
刘海中强自镇定,努力摆出贰大爷的架子,“我们是有事情要调查!
苏辰,秦淮茹丢了一件贴身汗衫,我们怀疑跟你有关!
现在,我们要进屋检查!”
“怀疑跟我有关?”
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怀疑,我就要让你搜?
那我怀疑我家丢的十块钱在你刘海中家,是不是现在也能带人去你家翻个底朝天?”
刘海中被噎得满脸通红,“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们能一样吗?
我们是有证据的!”
“证据?
什么证据?”
苏辰好整以暇地问。
贾张氏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腿还疼得直抽抽,但仇恨让她忘了疼痛。
她一把抢过刘海中手里那条内裤,举到苏爱民面前,声嘶力竭地喊:“这就是证据!
你的裤衩!
从秦淮茹口袋里翻出来的!
你还敢说你们俩没关系?
你们就是搞破鞋!
搞破鞋!”
苏辰的目光落在贾张氏手里那条浅灰色的内裤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的内裤。
下午发现丢失的那一条。
果然,偷内裤不是目的,栽赃才是。
他抬起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因愤怒和得意而扭曲的老脸,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秦淮茹,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我的内裤?”
苏辰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贾张氏,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是我的内裤?
这院里穿灰色内裤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凭什么说就是我的?
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我的内裤,怎么会跑到你儿媳妇的口袋里?
是你拿的?
还是你指使棒梗又干起了老本行,跑我家来偷的?
偷钱偷粮偷不够,现在开始偷贴身衣物了?
你们贾家是真不嫌脏啊!”
贾张氏气得跳脚,“谁偷你裤衩了?
是你自己不要脸,跟秦淮茹私会,落下的!”
“私会?”
苏辰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秦淮茹,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我跟她私会?
贾张氏,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眼睛瞎了?
我苏爱民再不济,也不会跟一个有夫之妇,不,一个有婆之妇勾搭。
厂里给我介绍对象的同事能排到厂门口,我犯得着?”
这话说得刻薄,但也是事实。
秦淮茹虽然长得不错,但毕竟拖着三个孩子和一个恶婆婆,条件好的谁愿意接这个盘?
苏辰如今在厂里名声不错,还有杨大领导赏识,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确实不少。
秦淮茹听到苏爱民这番话,身子晃了晃,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是啊,现在的苏爱民,哪里还看得上她这个寡妇?
当初要不是她家嫌贫爱富悔婚……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