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倒在地上的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深处非但没有多少委屈和痛苦,反而掠过一丝隐秘的、难以言说的……惊喜?
是的,惊喜。
当听到婆婆尖叫着说汗衫就在苏爱民被子里时,当看到苏爱民那“难看”的脸色时,秦淮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和羞耻,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期盼:苏爱民偷藏她的贴身汗衫?
为什么?
难道……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余情未了?
难道他表面冷漠,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她枯竭的心田里疯长。
她早就受够了贾家这令人窒息的生活,受够了贾张氏的刻薄刁难,受够了缺衣少食、看不到尽头的苦日子。
如果能跟苏爱民在一起……他工作好,有本事,连杨大领导都赏识他,今天还抱回来一台留声机!
跟着他,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棒梗、小当、槐花也能吃饱穿暖……至于名声?
反正已经被婆婆当众骂成“破鞋”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如果真能和苏爱民成事,哪怕只是跟他有点什么,说不定也能让他接济自己,就像以前傻柱那样……不,苏爱民比傻柱强多了!
傻柱只是个厨子,还被开除了,苏爱民可是有前途的!
一瞬间,秦淮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甚至开始幻想带着孩子跟苏爱民一起生活的场景。
她看向苏爱民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竟然慢慢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和……柔情?
站在人群后的许大茂,看到贾张氏那副癫狂模样和秦淮茹倒地,嘴角咧开一个阴损至极的笑容,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这下苏爱民彻底完了!
他得意地朝刘海中使了个眼色,刘海中微微颔首,脸上也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背着手,挺起肚子,准备在“罪证”被彻底翻出来时,发表一番义正辞严的讲话,好好出出风头。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指责声、惊叹声响成一片。
“真藏被子里了?
我的天哪!”
“这也太不要脸了!
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的,把人家女人的贴身衣服藏自己被窝里!”
丢人现眼!”
“我说秦淮茹怎么老往后院跑呢,原来真有勾当!”
“苏爱民看着挺正经一人,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贾张氏说得对,就该抓起来批斗!
游街!”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别有心思地嘀咕:“其实吧……苏爱民没娶,秦淮茹寡妇失业的,要是真成了,也不是不行……”“就是,贾家缺个顶梁柱,苏爱民有工作,人也能干,入赘到贾家,不正好?”
“那贾张氏能同意?
她可把秦淮茹当摇钱树呢。”
“不同意能咋?
现在事儿都捅出来了,两人名声都臭了,不凑一起还能咋办?”
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小张干事脸色也变了。
如果真从苏爱民被子里搜出女人的贴身衣物,那这事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仅是邻里纠纷,而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搞不好要上报处理,甚至影响到工作单位。
王主任眉头紧锁,看向苏爱民的目光带上了严厉和审视:“苏爱民同志,请你把被子完全打开。
如果真有不该有的东西,你必须做出解释!”
刘海中见状,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立刻上前一步,摆出领导派头,指着苏爱民,痛心疾首地呵斥道:“苏爱民!
我早就看出你思想品德有问题!
年纪轻轻不学好,搞这些歪门邪道!
败坏我们大院的风气!
今天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作为院里的贰大爷,绝不能容忍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
许大茂也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主任,您可得为贾家做主,为咱们院的风气做主啊!”
街坊邻居的议论和指责,刘海中的义正辞严,许大茂的煽风点火,让刘海中感觉飘飘然,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为民除害、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易中海倒下了,这院里,以后就是他刘海中的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苏爱民罪证确凿、在劫难逃之际,苏爱民却忽然松开了捏着被角的手,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委屈和愤怒交织的神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贾张氏!
你血口喷人!
睁眼说瞎话!
我被子里面哪有什么汗衫?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他这番“垂死挣扎”般的反驳,在众人看来更是心虚的表现。
贾张氏跳着脚骂:“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在被角那儿!
就是你藏的!
你敢不认?”
“我没藏!
我这里根本没有秦淮茹的衣服!”
苏辰梗着脖子,脸色“涨红”,一副被冤枉极了的样子。
“没有?
那你把被子掀开让大家看看啊!
你敢吗?”
贾张氏咄咄逼人。
苏辰“气”得胸膛起伏,看向王主任,又看向周围的邻居,最后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咬着牙道:“王主任,各位邻居,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
我苏爱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但是,如果查了,没有,怎么办?
我平白无故被泼了这么一身脏水,名声毁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住?
怎么在厂里上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海中:“刘海中,你是贰大爷,今天是你带着人来堵我家门,口口声声说我道德败坏。
如果查了,我被子里面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说?
这诬陷邻居、带人闹事的责任,你担不担?”
刘海中被他问得一噎,但一想到许大茂信誓旦旦保证汗衫就在被子里,而且刚才贾张氏也喊看见了,他顿时底气十足,肥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苏爱民,你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
没有证据,我能带人来?
我刘海中办事,向来靠谱!
今天要是从你被子里搜不出秦淮茹的汗衫,我……我把这贰大爷的位置让给你坐!
而且,我承认是我老眼昏花,冤枉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