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整了整刚才被苏爱民“搜查”时弄皱的外套,挺起胸膛,准备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昂首阔步地离开这个让他大获全胜的“战场”。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件被他团成一团、塞在外套后摆夹缝里的浅灰色汗衫,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外套布料本身的弹性,有一个小小的衣角,从夹缝里悄悄溜了出来,软趴趴地耷拉在他屁股稍上方的位置,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像一条灰扑扑的、等待被发现的小尾巴。
苏辰站在原地,目送着许大茂“开开心心”扭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倒的热水,正袅袅冒着白汽。
他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即将开场的好戏。
快了,只要许大茂再往前走几步,走到中院人多的地方,或者哪个眼尖的邻居从后面看他一眼……“苏爱民!
我操你祖宗!”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前院方向炸响,打破了后院刚刚恢复的些许宁静。
这声音充满了暴怒、狂躁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毁灭欲望,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头发狂的蛮牛,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从月亮门那头猛冲过来!
他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白色厨师服,手里还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勺?
正是傻柱,何雨柱!
傻柱此刻的模样,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刚才在饭馆后厨干活,正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相熟的街坊急匆匆跑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柱子,你快回去看看吧!
你们院出大事了!
秦淮茹的贴身汗衫被偷了,好像……好像是苏爱民藏的!
贾张氏正带着人堵着苏爱民家门闹呢!”
就这一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傻柱的心尖上!
秦淮茹!
他心中那朵圣洁的、不可亵渎的白莲花!
她的贴身衣服,竟然被苏爱民那个畜生藏在家里?
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对秦姐……傻柱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忘了还在锅里翻炒的菜,忘了旁边等着上菜的客人,忘了老板诧异的呼喊和可能被扣工钱的后果……他一把抄起手边的大勺(纯粹是顺手,并非特意拿武器),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撞开挡路的伙计,冲出饭馆,一路狂奔回了四合院。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苏爱民这个王八蛋!
敢动他的秦姐,他要苏爱民的命!
许大茂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这声怒吼,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状若疯魔的傻柱,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惊的是傻柱这架势太吓人,喜的是……机会来了!
傻柱这莽夫,肯定是听说了汗衫的事,来找苏爱民拼命的!
眼看傻柱目标明确,直奔苏爱民的屋子,手里的大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许大茂眼珠一转,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傻柱面前。
柱子!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脸上堆满了“焦急”和“关切”,“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你不能听风就是雨啊!”
他嘴上劝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傻柱现在冲上去,把苏爱民揍一顿,甚至打残了,那当然解气。
但万一没证据,傻柱就是故意伤人,肯定得进去吃牢饭。
这不行,傻柱进去了,还怎么看他和苏爱民两败俱伤的好戏?
得稳住傻柱,等“证据确凿”(虽然他知道证据没了,但傻柱不知道啊),或者等个更好的时机,再煽风点火,让傻柱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动手,那样就算打了人,也是“义愤填膺”,情节能轻点。
最好能让傻柱和苏爱民互相往死里打,最后两个都进去,那才完美!
傻柱此刻哪听得进劝?
他满脑子都是秦淮茹受辱、苏爱民可恶的画面,看见许大茂拦路,更是火冒三丈。
在他眼里,许大茂跟苏爱民都是一路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滚开!
许大茂,你再拦着我,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傻柱吼着,伸手就要推开许大茂。
现在去打他,没证据,你要吃亏的!
等找到证据,我跟你一起上!”
许大茂“苦口婆心”,身体却故意挡着路。
“去你妈的证据!”
傻柱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认准了就是苏爱民干的,现在只想把苏爱民撕碎。
见许大茂还拦着,他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用力一推!
许大茂本来就是虚情假意地拦着,没使多大劲,被傻柱这含怒一推,顿时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哎哟”一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墩坐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
你他妈……”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好心“劝架”(自认为),这傻了吧唧的东西居然真动手推他?
活该你被苏爱民玩死!
他捂着屁股爬起来,看着傻柱头也不回、像辆坦克一样冲向苏爱民屋子的背影,气得狠狠啐了一口:“行!
傻柱,你行!
你就作死吧!
我看你怎么死!”
说完,他也懒得再管,反正傻柱这脾气,劝是劝不住了,爱咋咋地吧。
他一瘸一拐地转身,准备回家揉揉屁股,心里盘算着等傻柱真把苏爱民打坏了,他再出来“主持公道”,说不定还能再捞点好处。
就在傻柱即将冲到苏爱民门口,举起大勺,准备砸门的千钧一发之际——“哎呀!
你们快看!
那是什么?”
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十足的惊讶和八卦的兴奋。
是三大妈。
她还没走远,正跟几个邻居嘀嘀咕咕议论刚才的事,一回头,正好看到了从许大茂身上飘落下来的那团浅灰色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举起大勺的傻柱,都下意识地顺着三大妈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许大茂刚才摔倒的地方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团浅灰色的布料。
因为许大茂摔倒时的动作,它被从外套夹缝里彻底颠了出来,此刻正舒展开一小部分,能清晰地看出是一件衣服,而且……是一件女式的、贴身的汗衫!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那件汗衫,缓缓移到了刚刚站稳、正准备回家的许大茂身上。
又从许大茂身上,移回到汗衫上。
如此反复。
许大茂自己也懵了,他顺着众人的目光低头看去,当看清地上那是什么东西时,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汗衫……不是应该在苏爱民被子里吗?
不是神秘消失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从自己身上掉出来?
三大妈可不管许大茂懵不懵,她快走几步,弯腰捡起那件汗衫,拎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看许大茂,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夸张表情,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哎哟喂!
这……这不是淮茹丢的那件汗衫吗?
浅灰色的,袖口还有个小补丁,我认得!
刚才贾家嫂子拿出来比划过!”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还真是!
刚才贾张氏拿出来骂街的时候,我看见了,就是这件!”
“我的老天爷!
这汗衫怎么……怎么从许大茂身上掉出来了?”
“还能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