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时钟滴答走过晚上九点。
井豪永的脚踝肿得发亮,鞠川静香用最后的冰袋给他冷敷,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样下去不行……”静香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止痛药,他撑不了多久。”
宫本丽紧紧握着井豪永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小室孝靠在墙边,眼睛闭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睡。
高城沙耶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片漆黑——电量耗尽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毒岛冴子坐在门口,木刀横在膝上。她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但顾长歌的写轮眼能看到,她握着刀柄的手指每隔几分钟就会微微收紧一次。
那是压抑的兴奋。
对杀戮的渴望,在夜色中发酵。
顾长歌坐在窗边,看着被窗帘缝隙分割的月光。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嘀咕:“宿主,按照原著,明天早上会有校车经过,主角团趁机突围~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不急。”顾长歌在脑中回应,“先让他们在绝望里多泡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向鞠川静香。
“静香老师。”
“啊?”静香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
“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顾长歌温和地说,“井豪同学这边,我来看着。”
“可是……”
“没有可是。”顾长歌蹲下身,接过她手中的冰袋,“你是我们唯一的医护人员,必须保持状态。如果连你都倒下了,谁来给大家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说服力。
静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那拜托你了。”
她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身体晃了一下。
顾长歌及时扶住她。
手臂传来的温度让静香脸一红。
“谢、谢谢……”
“去那边椅子上睡吧。”顾长歌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办公椅,“相对舒服一点。”
静香听话地走过去,蜷缩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她真的太累了。
顾长歌重新蹲在井豪永身边,换了个冰袋。
井豪永看着他,眼神复杂。
“顾君……”
“嗯?”
“谢谢你。”井豪永低声道,“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
“不用说这些。”顾长歌笑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井豪同学,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
顾长歌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小室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脚伤很严重,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恢复。但现在的局面,别说一周,一天都等不起。”
井豪永脸色发白。
“我知道你想保护丽,但有时候,过度的保护欲反而会成为拖累。”顾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刚才分组时你也看到了,孝同学其实很愿意承担保护丽的责任。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一次呢?”
这话听起来是建议。
但每个字都在戳井豪永的心。
——你的脚不行了。
——你会成为拖累。
——孝可以替代你保护丽。
——你为什么不放手?
井豪永咬紧牙关,手指握成拳。
顾长歌看在眼里,心里笑了。
嫉妒的种子,需要浇水。
他不再多说,起身走向毒岛冴子。
“冴子同学,换班了。”
毒岛冴子睁开眼睛,紫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你确定不休息?”
“我撑得住。”顾长歌在她身边坐下,“而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毒岛冴子挑眉。
顾长歌看向她膝上的木刀,轻声问:“这把刀,还能用多久?”
“刀身有裂痕了。”毒岛冴子抚摸木刀,“最多再战斗两三次,就会断。”
“那如果断了呢?”
毒岛冴子沉默。
顾长歌从腰间解下一把刀——那是刚才在特别教学楼,从那些抢劫学生手里“借”来的工艺刀。
刀身只有三十公分,但足够锋利。
“这个给你。”他把刀递过去。
毒岛冴子愣了一下,接过刀,拔出刀鞘。
寒光在月色下一闪。
“真刀……”
“木刀杀不死丧尸。”顾长歌说,“你要保护大家,就需要真正的武器。”
毒岛冴子握紧刀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可是……”她声音发涩,“用真刀的话……”
“就会见血,就会杀人。”顾长歌接上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又怎样?它们已经不是人了。你用刀斩断它们的头颅,和你用木刀敲碎它们的头颅,本质上有区别吗?”
毒岛冴子看向他。
顾长歌也看着她,眼神深邃。
“冴子同学,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享受杀戮?还是害怕……别人发现你享受杀戮?”
毒岛冴子呼吸一滞。
“你不用回答。”顾长歌笑了笑,“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里,能活下来的,不是最善良的人,也不是最聪明的人。”
“而是最能适应的人。”
“适应杀戮,适应血腥,适应……把自己的道德底线,一点点往下调。”
他站起身,拍了拍毒岛冴子的肩膀。
“守夜辛苦了。有情况叫我。”
说完,他走向窗边,重新坐下。
毒岛冴子握着那把工艺刀,久久不语。
刀柄冰冷,但她掌心滚烫。
后半夜。
宫本丽睡着了,靠在井豪永肩上。
井豪永轻轻把她放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温柔。
但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看向小室孝的方向。
小室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宫本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固。
顾长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慕在他头顶偷笑:“宿主宿主,你看你看,眼神交锋了哦~要不要再加把火?”
“不用。”顾长歌在脑中回应,“让情绪自然发酵,效果更好。”
他闭上眼睛,写轮眼在眸底微微转动。
不是用能力,只是用那份强化过的感知力,去“听”这个房间里的声音。
井豪永压抑的呼吸。
小室孝握紧的拳头。
高城沙耶在睡梦中不安的呓语。
鞠川静香均匀的呼吸里偶尔夹杂的抽泣。
毒岛冴子……她的心跳,比常人快百分之二十。
那是兴奋的征兆。
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多美的夜晚。
人心的裂痕在黑暗中滋长,欲望在恐惧中发酵。
而他,是这场剧唯一的导演。
凌晨四点。
鞠川静香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白大褂从肩上滑落。
衬衫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
这次是第二颗,领口敞得更开了。
她浑然不觉,揉着眼睛看向四周,然后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