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沿着原路返回。
车厢里的沉默,比来时更沉重。
小室孝坐在后排,低着头,一动不动。球棒掉在脚边也没有去捡。
高城沙耶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思考什么没人知道。
毒岛冴子握着工艺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形成暗红色的斑块。她看着前方的路,紫眸平静,但顾长歌能感觉到她握刀的力度——比平时更紧。
那是一种压抑的兴奋。
对刚才那场战斗的回味。
而顾长歌专注开车,但写轮眼在眸底微微转动,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便利店那边……可能会有变故哦~”
“变故?”顾长歌在脑中回应。
“按照原著,幸存者在等待时,容易被丧尸发现。”小慕说,“但主人你改变了分组,井豪永有脚伤,宫本丽要照顾他,静香老师又是天然呆……”
“所以,”顾长歌眯起眼睛,“他们很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
“没错~”小慕坏笑,“宿主要不要加快速度?英雄救美的机会哦~??”
顾长歌没有回答。用力踩下了油门。
校车加速,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
二十分钟后。
便利店出现在视野里。
但顾长歌的心,沉了下去。
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
不是从外面撞碎的。
是从里面砸碎的。
门口,躺着两只丧尸的尸体。头颅被什么东西砸烂了。
而便利店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出事了。”毒岛冴子握紧刀。
顾长歌把车停在距离便利店三十米的地方。
“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先去看看。”
“我跟你去。”毒岛冴子说。
“不。”顾长歌摇头,“你留在车上保护沙耶和孝同学。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随后解开安全带,拿起消防斧,推开车门。
“顾君……”高城沙耶欲言又止。
顾长歌回头,微笑:“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朝便利店靠近。双眼化作万花筒写轮眼。
顾长歌走到便利店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地上有血迹——新鲜的血迹。
而便利店深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宫本丽的声音。
还有鞠川静香小声的安慰。
但没有井豪永的声音。
顾长歌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井豪永靠墙坐着,脸色惨白得吓人。右脚踝——已经不是肿的问题了。
整个脚踝已经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宫本丽跪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工艺刀——那是顾长歌留给她的那把。
刀尖上,滴着黑红色的血。
而在地上,躺着一只丧尸。
一只穿着便利店员工制服的丧尸。
它的脖子被割开了,但致命伤在头部——被什么东西砸碎了。
“发生了什么?”顾长歌轻声问。
宫本丽抬起头,满脸泪痕。
“顾君……你回来了……”声音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看到顾长歌,也哭了出来:
“顾同学……刚才……刚才有丧尸从后门进来了……井豪同学为了保护我们……他的脚……”鞠川静香说不下去了。
顾长歌走到井豪永面前,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
伤势很重。
重到……可能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
“我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丧尸从后门闯进来了。”宫本丽哽咽着说,“永他……他想站起来战斗……但是脚支撑不住……摔倒了……”
“那只丧尸扑向他……我……我拿刀砍了它……”
“但是永的脚……被压到了……”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哭。
井豪永睁开眼睛,看向顾长歌,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我真的不行了……”
“别这么说。”顾长歌说,“我们先离开这里。”随后扶起井豪永。
井豪永的右脚根本无法着地,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顾长歌身上。
顾长歌看向宫本丽:
“丽同学,你和静香老师先上车。我扶永过去。”
“不!”宫本丽摇头,“我要陪着永!”
“丽!”鞠川静香拉住她,“听顾同学的安排!我们先上车,他才好行动!”
宫本丽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和鞠川静香先跑回校车。
顾长歌扶着井豪永,缓慢地朝校车移动。
每一步,井豪永都疼得冷汗直流。但始终咬着牙,没出声。
顾长歌看着他,突然开口:“永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恨孝同学吗?”
井豪永愣住了。
“刚才分组时,他弃权了。”顾长歌说,“如果他坚持跟你一起留下,也许你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