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楚歌。
小室孝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最终,他颓然坐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顾长歌“欣慰”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和冴子同学守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点。孝同学和沙耶同学十点到十二点。之后如果情况安全,就轮流休息。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只有井豪永痛苦的呻吟,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夜幕降临。
加油站没有电,顾长歌从车里找来一个手电筒,但光很弱,只能照亮周围几米。
他和毒岛冴子坐在便利店门口,背对背,各自盯着一个方向。
安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丧尸嘶吼。
过了很久,毒岛冴子突然开口:
“顾长歌。”
“嗯?”
“你杀过人吗?”
顾长歌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
来了。
“为什么这么问?”顾长歌反问。
“你的动作太熟练了。”毒岛冴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杀丧尸的动作。不像新手。”
顾长歌笑了。
“在中国,”他说,“有一种武术,叫‘八极拳’。讲究贴身短打,一击毙命。我学过几年。”
“八极拳……”毒岛冴子重复,“杀人技?”
“对,杀人技。”顾长歌说,“但老师教我的第一课是:武是止戈。力量,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的。”
“那你保护了吗?”毒岛冴子问。
顾长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保护过。也……没保护住。”
他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一丝苦涩。
毒岛冴子身体微微一僵。
“对不起。”毒岛冴子说,“我不该问。”
“没关系。”顾长歌“苦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
毒岛冴子能感觉到,顾长歌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紊乱。能感觉到,他说“没保护住”时,声音里那种真实的……痛。
她在黑暗中,悄悄侧过头,看向顾长歌的侧脸。
月光很淡,只能勾勒出轮廓。但那个轮廓,在夜色里,有种破碎的美。
“我也杀过人。”毒岛冴子突然说。
顾长歌“愣”了一下。
“不是丧尸。”毒岛冴子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是人。活人。”
“那年我十四岁,参加全国剑道大赛。决赛,对手是个男生,比我大两岁。他的流派很激进,喜欢用舍身技。”
“最后一回合,他用了一招险招。我本能反击,木刀打中了他的太阳穴。”
毒岛冴子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
“他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脑出血,当晚死在医院。”
便利店门口,只有风声。
顾长歌没说话。
毒岛冴子咬着嘴唇,指甲陷进掌心:
“所有人都安慰我,说是意外。裁判判我赢,奖杯送到我家。父亲说,那是剑士的宿命。”
“但我知道……”
毒岛冴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在木刀打中他太阳穴的那一瞬间……”
“我……是兴奋的。”
“我感觉到……力量贯穿物体的触感。感觉到……对手生命流逝的瞬间。”
“我……享受那个瞬间。”
她说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受伤的小兽。
顾长歌转过身,面对她。
月光下,毒岛冴子的脸上,有泪痕。
“所以,”顾长歌轻声说,“你觉得自己是怪物?”
毒岛冴子点头,眼泪掉下来。
顾长歌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不是怪物。”顾长歌说,“你只是……天赋异禀。”
毒岛冴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杀人的技巧,和救人的技巧,本质是一样的。”顾长歌继续说,“都是‘掌控力’。掌控力量,掌控时机,掌控……生死。”
“你只是,不小心在错误的时间,觉醒了这种天赋。”
毒岛冴子的嘴唇,在颤抖。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顾长歌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接受它。”顾长歌说,“然后,用它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就像现在。”
“你用这把刀,保护了沙耶,保护了静香老师,保护了所有人。”
“这不是罪。这是……荣耀。”
毒岛冴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轻轻靠在了顾长歌肩上。
很轻,很小心,像怕被推开。
但顾长歌没有推开她。
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睡会儿吧。”顾长歌说,“离换班还有一小时。”
“嗯……”毒岛冴子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顾长歌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慕在他头顶兴奋地小声说:“宿主!攻略进度+20%!毒岛学姐彻底卸防了!你这波‘同类认可’战术绝了!”
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夜色更浓了。
而便利店后方,储油罐的泄漏,还在继续。
一滴,两滴,三滴。
像倒计时的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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