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推眼镜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顿了半秒,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上,堆满了配合的笑容。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泛着金属光泽的电子签字笔,笔尖恭敬的递向林昭阳。
“既是大修,那这开工许可还得您亲自过目。这支笔录入了最新的生物识别技术,您签个字,咱们这流程才算合规。”
林昭阳垂眸,视线落在那支笔上。
笔身温热,是高频运作下散发出的细微热量。
在他的感知里,这支笔暗藏杀机。
笔芯里涌动的是成千上万行正在疯狂自我复制的逻辑探针——那是哪都通技术部引以为傲的逻辑追踪病毒,专用来逆向解析异人的炁局结构。
有点意思。当着阎王爷的面改生死簿,这胖子胆挺肥。
林昭阳没有拆穿,指尖轻轻搭上笔杆。
就在皮肤接触金属的刹那,一股探查的数据流瞬间顺着指尖想要钻入经脉。
那是纯粹的数据洪流,试图将他整个人解析成数据。
“字我就不签了,不过这墨水太燥,得润一润。”
林昭阳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拇指与食指稍稍用力,嘴唇轻碰,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音:
“同化。”
嗡——!
那声音并非来自电子笔,而像是一阵来自虚空的宏大钟鸣。
原本顺着指尖入侵的病毒代码,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强横的古老道韵强行接管。
那些由现代算法构成的二进制流,瞬间被熔化、重铸。
0变成了阴爻,1变成了阳爻。
原本充满攻击性的病毒程序,眨眼间被改写成了一道道繁复的道门云篆。
“这……这是?”
赵方旭眼睁睁看着那支特制的电子笔在林昭阳手中亮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这股金光顺着无线信号迅速回溯。
隔壁监控室里瞬间炸了锅。
在那帮顶尖黑客的注视下,屏幕上代表病毒入侵进度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变成了一张张金光闪闪的镇宅符。
这些符箓顺着网线一路烧进了公司的核心机房,防火墙和蜜罐系统在遇到这些云篆的瞬间,直接被判定为妖邪,当场物理超度。
噼里啪啦——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从墙壁后的服务器阵列传来,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焦糊味,整个地下基地的智能系统彻底瘫痪,所有的红灯瞬间转绿——那是系统崩溃后的安全重启模式。
林昭阳随手将那支已经烫得发红的废笔扔给了一旁呆住的张楚岚。
“下回记得,给长辈递笔,要用狼毫。”
他没再看那个脸色惨白的技术主管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赵方旭身上,语气平淡的说:“我也懒得跟你绕弯子。1944年,甲申之乱遗留名录,调出来。”
赵方旭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苦笑着摊手:“林道长,这个我确实给不了。那份档案属于绝密-零级,为了防止黑客入侵,六十年前就被封存在物理隔绝的保险库里,根本没联网。要想调阅,得走三个月的审批流程,还得三位董事同时插钥匙……”
“物理隔绝?”
林昭阳咀嚼着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缓步走到那台已经冒着黑烟的总指挥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一块还在闪烁着雪花点的屏幕上。
对于掌握因果的人来说,所谓的隔绝,不过是两种信息尚未建立关联的暂时状态。
只要他想,这两者就必须有关。
“联网。”
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