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追求的是极致的辉煌与完美,可与李淳罡这般自然而然,返璞归真的剑道相比,似乎……终究是落了下乘。
两位综武世界的剑道顶峰,在这一刻,如痴如醉,如同最虔诚的学徒,仰望着那不可企及的神迹。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极致的霸气与辉煌之中时,高台上,苏煊的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凄凉。
“可英雄,也有气短之时。”
“神仙,亦有跌境之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中的画面,也随之变得灰暗。
那是一个血色的黄昏。
年轻的李淳罡,抱着一个身穿绿袍,心口插着一柄剑的女子,跪在地上。
女子的血,染红了他的青衫。
他脸上的表情,是众人从未见过的茫然,痛苦,与绝望。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误杀了一生挚爱,绿袍儿。
那一剑,不仅终结了爱人的性命,也斩断了他自己的通天剑心。
他的心境,于此刻,彻底崩塌。
天机楼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刻还是风华绝代,剑压一世的无双剑神。
下一刻,便成了失魂落魄,亲手葬送挚爱的可怜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他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为了惩罚自己,甘愿在一场论道之中,被龙虎山天师齐玄帧重创。”
苏煊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此,境界跌落,剑心蒙尘。”
“他自断一臂,自折木马牛,将自己囚禁于北凉王府的听潮亭底。”
“这一困,便是整整二十年。”
天幕的画面,开始飞速地流转。
众人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青衫剑客,身形逐渐变得佝偻。
他被关在阴暗潮湿的阁楼地底。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武学秘籍,可他一眼都未曾去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守着那份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的宝藏,眼神却一日比一日空洞,一日比一日浑浊。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二十年的岁月,将那位曾经光芒万丈的剑神,打磨成了一个浑身污垢,满脸风霜,眼神麻木的独臂老人。
最终,画面定格。
阁楼的角落里,那个老人,缓缓地抬起脚,抠起了脚。
正是众人最初看到的那一幕。
从巅峰到尘埃。
从剑道万古如长夜,到独臂囚于听潮阁。
这令人窒息的转折,让那些先前还在嘲笑他落魄的江湖客,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阴癸派的包厢内,绾绾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她原本以为,她们魔门中人,修的是太上忘情,断情绝爱,方为正道。
可看到这位曾经的陆地神仙,竟为了一个“情”字,甘愿自毁前程,自囚二十年。
她的心中,竟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酸楚。
二楼,移花宫的包厢。
邀月的一双玉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天幕中李淳罡那落寞、孤寂、悔恨的背影。
她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惜背叛她,逃离移花宫的江枫!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即便是强到能够一剑开天门的绝世人物,也依旧逃不过情劫的折磨。
原来,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情爱。
这一刻,她看着李淳罡,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奇妙共鸣。
高台上,苏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情绪的铺垫,已经足够。
所有的同情,惋惜,悲凉,都将在下一刻,化为最炙热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折,不再低沉,不再凄凉,而是变得无比的激昂,充满了力量!
“但!”
“老兵永远不死!”
“他们,只会重新拔剑!”
苏煊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今日,且看这老头!”
“如何重回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