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
他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他还活到了今天!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之际,光幕中的画面,开始流动。
镜头拉近,进入了那座威严的咸阳宫。
一名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帝王,高坐于王座之上。
他并未展露真容,但仅仅是一个轮廓,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气魄,就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秦皇!祖龙!
画面中,这位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正盯着台阶之下,一个匍匐在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方士服饰的男人。
“为了寻求长生不老之药,祖龙派遣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远赴海外,寻找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苏煊的声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戏谑,为这幅历史画卷配上了旁白。
“世人都以为,徐福是迷失在了无尽的汪洋大海之中,或是在某处仙岛找到了乐土,避世不出。”
“可真相,远比这要离奇。”
“真相是,这个运气逆天到极致的凡人,在海外,并未遇到什么仙人。”
苏煊的声音一顿,光幕中的画面也随之陡然一转!
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艰难航行。
忽然,天穹之上,风云变色,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了乌云!
众人骇然地看到,一只……一只通体沐浴在金色火焰之中的神鸟,拖着长长的、华丽的尾羽,从云层中坠落!
它似乎受了极重的伤,飞行的轨迹摇摇晃晃,身上的火焰也明灭不定。
而船队之上,那个名为徐福的方士,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无尽的贪婪与狂热!
“他,误打误撞,捕获了一只受伤坠落的神兽……凤凰!”
画面中,无数的巨网被抛上天空,无数手持强弓硬弩的甲士,将那只凄厉哀鸣的巨鸟死死困住。
金色的血液,从凤凰的伤口处滴落,每一滴,都让下方的海水沸腾。
最终,在一座荒岛之上,徐福指挥着手下,用一种极其残忍的秘法,生生炼化了这只神兽的精血!
一颗流转着七彩霞光,散发着无尽生机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手中。
长生丹药!
看到这一幕,楼内无数武者,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射出贪婪的光。
然而,苏煊接下来的话,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然而,徐福此人,深知祖龙威严如狱,性情更是多疑残暴。”
“他自忖,若是献上这唯一的长生丹药,等那位始皇帝真正获得长生之后,他这个唯一的知情者,唯一的炼丹者,定然会被毫不留情地灭口,以绝后患。”
“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做出了一个让历史,彻底走向另一条歧途的选择。”
光幕中,徐福看着手中的丹药,脸上阴晴不定,挣扎了许久。
最终,他眼中的恐惧,战胜了忠诚。
他张开嘴,将那颗足以令天下疯狂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他并未回归咸阳,而是私自吞服了那颗凤血丹。”
苏煊的声音回荡在楼内,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从此以后,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之躯。”
“而那位横扫六合,功盖千秋,受万世敬仰的始皇帝,直到在沙丘平台之上驾崩的那一日,都还在苦苦等待着那艘远航的船队,等待着那颗……永远也等不来的仙丹。”
“他被一个胆小如鼠的方士,耍得团团转。”
此时此刻。
天机楼那阴暗的角落里。
戴着冰雕面具的帝释天,身形剧烈地颤抖着,幅度之大,连带着身下的座椅都在发出“咯吱”的悲鸣。
这些画面,这些话语,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这是他藏匿了两千年,埋葬在岁月尘埃里,自认为是神明根基的最大秘密!
如今,却被这个叫苏煊的年轻人,用一种讲述评书般的随意口吻,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字不差地拆穿!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疯了一样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比他脸上万载玄冰面具,还要冷上千倍万倍的……彻骨之寒!
那如冰霜覆盖的面具之下,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眸中,惊惧、怨毒、疯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的少年。
杀意!
如同海啸,如同火山,在他内心深处疯狂地翻滚,咆哮!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个该死的年轻人撕成碎片,将他的神魂碾成粉末!
但是,他不敢动。
他僵坐在原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移动分毫。
这个苏煊,能知晓两千年前,连天地鬼神都无从知晓的隐秘……
他的实力,他的背景,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已经彻底超出了帝释天两千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一旦自己在这里出手,等待他的,绝对不是手刃仇敌的快意。
而是会立刻触动这座神秘莫测的天机楼内,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无法理解的规则!
他,会被瞬间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