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深知,在这个吞噬人性的四合院里,每一分每一秒的停留,都意味着多一分被拖入泥潭的风险。
物理上的脱离,必须立刻,马上!
他将怀里还在抽噎的妹妹何雨水轻轻放下,蹲下身,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雨水,哥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他把妹妹托付给了院里唯一还算保留着一丝善念的聋老太太。老太太虽然耳背,但心不瞎,看着这对无父无母的兄妹,浑浊的眼睛里也透着不忍。
“去吧,丫头我给你看着。”
何雨柱重重点头,承诺很快回来接她。
转身的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温情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贴身揣好那张足以改变命运的百元大钞,没有片刻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径直奔向四九城最大的“鸽子市”。
1952年的早春,寒意未消。
鸽子市里却是一片火热。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汗液发酵的酸臭,还有一种无形的、属于投机者的躁动与贪婪。
何雨柱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太普通了,一个半大的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但他那双眼睛,却与周围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没有东张西望的好奇,没有初来乍到的胆怯,更没有小贩们脸上那种急于出货的谄媚。
他的目光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视感,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何雨柱的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地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
他清楚记得,1952年,通货膨胀的幽灵依旧在城市上空盘旋,现金攥在手里,每一天都在贬值。
必须尽快换成硬通货!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摆在地上的旧衣物、破家具、锅碗瓢盆,心如止水。这些东西,骗骗外行还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的目标很明确。
终于,在一个角落,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绸布褂子虽然打了补丁,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体面。
一股子落魄旗人子弟的味道。
地摊上零散地摆着几件所谓的“传家宝”,一个缺了口的鼻烟壶,几块看不出成色的玉佩,还有一堆锈迹斑斑的铜锁、铜环。
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何雨柱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那堆铜锁下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枚沾满黑泥的圆形金属片,被摊主随手当成了压住油布的镇纸。
旁人只会以为那是一块废铁。
但何雨柱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是它!
鹰洋!
墨西哥银圆,因为上面有只老鹰的图案,俗称鹰洋。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本身就价值不菲,更何况,凭借脑海中那股信息洪流赋予的知识,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枚鹰洋包浆深厚,色泽内敛,绝不是普通货色,而是一枚存世稀少的稀有版!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股燥热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但他脸上没有泄露分毫。
他蹲下身,故作随意地拿起一把锈蚀的铜锁,在手里掂了掂。
“老板,这锁怎么卖?”
那旗人子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伸出两根手指。
何雨柱撇撇嘴,把锁扔了回去,又拿起旁边一个破碗,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他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那枚鹰洋。
“你这儿……就没点别的?”他装作不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那枚被当做镇纸的银元,“这铁片子瞅着倒挺圆乎。”
摊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嘛玩意儿铁片子,那是我家祖上打仗缴来的战利品,洋人的玩意儿。”话虽如此,他自己显然也没当回事。
“战利品?”何雨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轻浮和不屑,“就这么个破疙瘩?得嘞,我瞧着圆,拿回去给我妹当个毽子底座不错。这堆破铜烂铁,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他指着那堆铜锁和那枚鹰洋。
旗人子弟一听全要,精神了些。他把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盘算了一下,狮子大开口:“五块!”
“五块?你怎么不去抢?”何雨柱立刻跳了起来,一副被坑了的愤怒模样,“就这堆破烂,你当我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