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找出纸笔,颤抖着手写下租约。
何雨柱则从怀里,抽出那厚厚一叠大团结,仔细数出五十张。
当那崭新的五十张十元钞票放在桌上时,老者的呼吸都停滞了。
厚厚的租约上,盖上了从街道办借来的鲜红印章。
在印泥落下的那一刻,这叠粗糙的纸张,便不再是普通的契约。
它代表着新生。
代表着何雨柱与那个肮脏、压抑、罪恶的四合院,在法律意义上的彻底切割!
这是他脱离旧命运的铁证!
送走那位千恩万谢、几乎是揣着钱一路小跑离开的老者,何雨柱关上了院门。
“咔哒。”
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世界,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半。门外是过去的泥潭,门内,是他亲手开辟的新生。
心中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揣着剩下的三百块钱,直奔百货商店。
崭新的棉被,要最厚实的那种,上面印着喜庆的牡丹花图案。
全新的枕头,要塞满了荞麦壳,带着阳光和谷物的清香。
锅碗瓢盆,从炒菜的铁锅到吃饭的瓷碗,整整一套,全部换新。
米、面、油、盐、酱、醋,每一样都买足了分量,堆在崭新的厨房里,宣告着这里从此将升起真正的人间烟火。
当这些崭新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物品,一件件被搬进那个独立的小院时,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才真正从何雨柱的心底里生长出来。
直到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他才锁好新家的大门,重新返回那个他阔别了仅仅一天,却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的地方。
四合院。
当他一只脚踏入大院的门洞时,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后海小院的空气是清冷、干净、自由的。
而这里的空气,是沉重、压抑,并且充满了无处不在的窥探感。
前院那棵老槐树下,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茶缸,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在何雨柱身上,镜片后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哟,傻柱回来啦?今儿个上哪儿发财去了,一天不见人影。”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夹枪带棒的酸味。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刚走到中院,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肚子,背着手,从屋里晃悠了出来,精准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何雨柱同志。”
刘海中摆出一副院委会领导审查工作的官僚架子,声音拿腔拿调。
“院里开会你不到,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悠,你这是什么思想态度?你得跟组织汇报一下你的个人情况!”
何雨-柱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个“大爷”。
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惯于拿捏。
往日里,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傻柱”玩弄于股掌之间,占尽了便宜。
一股强烈的蔑视与不屑,从何雨柱的心底翻涌而上。
他甚至懒得开口。
争辩?
解释?
没有必要。
对付苍蝇最好的方式,不是跟它理论,而是直接无视。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冰冷,那种冷,是一种彻底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漠然。他看着刘海中,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假装看报的阎埠贵,如同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的视线穿透了他们,看穿了他们内心深处那点卑劣的算计和贪婪。
这种沉默的无视,这种被当成空气的屈辱感,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
刘海中脸上的官僚气瞬间凝固,转为涨红的恼怒。
阎埠贵捏着报纸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何雨柱却已经收回了目光,径直从刘海中的身侧走了过去,走向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他要去接他的妹妹,何雨水。
推开门,屋子里,妹妹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抬头,那张充满依赖和惊恐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
“哥!”
这一声呼喊,让何雨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妹妹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
他发誓。
他绝不会再让妹妹,生活在这片充满了吸血鬼和豺狼的阴影之下。
那个在后海胡同里的安静小院,将是她唯一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