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与神话。
两个极端,悬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呼吸都为之凝滞。
那枚暗红色的绣花针,依旧静静悬浮在空中,针尾的红线无风自动,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吐着信子。
长生阁内,死一样的寂静。
之前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嘶吼,此刻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幻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苏寒的身上,等待着他揭开这门绝世邪功的神秘面纱。
苏寒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个人脸上的贪婪、恐惧、挣扎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卖关子,声音平稳地响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葵花宝典,这门功法由大明宫廷的一位无名太监所创。”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冲击力,但“太监”二字,却让许多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寒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解说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揭示着武学的本质。
“这门功法的核心,只有一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穿人的灵魂。
“快。”
一个字,掷地有声。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一旦练成,你的身法将如鬼魅,你的出手将超越视觉的捕捉。哪怕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绣花针,在你手中,也能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兵刃,挡尽天下神兵利器。”
苏寒的话语,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台下,那些刚刚被“地狱”与“神话”的对比吓住的武者们,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快!
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身法快,意味着你能避开所有致命的攻击。
出手快,意味着你的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这不正是他们渴望的力量吗?
压抑下去的火焰,再次有了燎原之势。
然而,就在这火焰即将重新燃起的瞬间,苏寒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森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寒意。
“然而,这门功法的第一页,便写着八个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长生阁的每一个角落。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轰!
这八个字,仿佛八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男人的心口,不,是更往下三寸的地方。
全场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之前是震惊与期待,而这一次,是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数十名靠得近的武者,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仿佛那里正有一阵阴风吹过。
更有甚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艰难的吞咽。
自宫?
为了练功,要亲手斩断自己作为男人的根?
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名为“渴望”的火焰,被这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缕缕青烟,散发着名为“恐惧”的焦臭味。
“为什么?”
“为什么要自宫?”
人群中,终于有人颤抖着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寒的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却又偏偏笑不出来。
他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酷与平静。
“因为这门功法,从根源上就是违背阴阳至理的产物。它过于阳刚,过于燥热。真气一经运转,便不是在经脉中流淌,而是在你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放起一把烈火。”
“那是一种将你从内到外,寸寸焚烧成灰的烈火。”
苏寒的话语,让众人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种烈火焚身的灼痛。
“若不去除男人的根基,你体内的阳气便是一切燥热的源头。一旦功法运转,这股阳气便会彻底失控,与功法的燥热真气合二为一,其结果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男人。
“爆体而亡。”
“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血肉炸裂,经脉尽焚,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这是一种从根本上,扭曲你生命状态的武学。”
死寂。
长生阁内,针落可闻。
如果说之前的“自宫”二字带来的是恐惧与屈辱,那么苏寒此刻的解释,带来的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