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把出租车的挡风玻璃染成琥珀色。杨坚靠在驾驶座上,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他想着送李时珍回去蕲县时,老郎中攥着他的手说“未来的药一定能救更多人的情景”,那温热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他耸了耸酸涨的肩膀,正想点根烟,系统音突然跳出来:新任务:公元前450年鲁国曲阜,目标人物——鲁班。任务内容:邀请其体验现代3D打印技术,完成“工匠技艺的跨时空对话”。”
“鲁国?鲁班?”杨坚坐直身子,看着眼前时空投影景象:公元前450年的鲁国郊野,绿树成荫,远处的作坊飘着木屑,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把青铜锯子,锯片划过木头的声音隔着时空都能听见。系统音补充:鲁班此时正在改进木鸢的机关,对“更精巧的技艺”有强烈好奇。
杨坚发动出租车,仪表盘的蓝光突然转成古铜色,轮胎碾过的柏油路慢慢变成青石板,再变成松软的泥土——时空折叠的感觉像坐过山车,胃里轻轻一沉,等他视线稳下来时,眼前已是一片齐腰高的狗尾草,风里飘着松脂和木屑的味道。
一辆桐木马车,车辕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杨坚跳下车,循着锯木头的声音走过去,绕过一片桃林,果然看见鲁班蹲在作坊门口,后背的粗布衫沾着木屑,头发用麻绳束着,额角渗着汗,手里的青铜锯子正锯一块楠木,锯末像细雪似的落进脚边的竹筐。
“鲁班大师?”杨坚站在三步外喊。
中年人抬头,眼睛里亮得像磨亮的凿子:“你认识我?”他的声音带着鲁国方言的尾调,像木槌敲在榆木上,结实有力。
杨坚笑着走过去,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我是从‘未来’来的,有样东西想请您去看看——比您的木鸢还巧十倍的技艺。”
鲁班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扔开锯子,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看来这几日蹲在作坊里改木鸢,腿都麻了。他凑到马车边,伸手摸了摸车辕:“这马车……不用马拉?”
“是‘时空马车’。”杨坚拉开车门,“能载您去未来,看‘不用手工就能做任何物件’的技艺。”
鲁班的手指颤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这双手做过锯子、墨斗、曲尺,做过能飞三天的木鸢,做过能承重千斤的榫卯,但“不用手工”四个字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跳加快。他咬了咬牙:“走!我倒要看看,未来的人能比我巧多少。”
马车的门刚关上,眼前的桃林就扭曲成了光带。等鲁班再睁开眼时,鼻尖飘着机油和塑料的味道,眼前是一栋银色的厂房,门口挂着“先锋智造工厂”的牌子——这是杨坚提前联系好的3D打印工厂,老板是个科技迷,听说要带“古代工匠大师”来参观,一口答应。
“这..这是哪里?”鲁班攥着杨坚的袖子,看着厂房里转动的流水线,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推着物料车走过,远处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现代的制造工厂。”杨坚带着他往车间走,“您要见的‘巧艺’,就在里面。”
车间的玻璃墙后,几台3D打印机正缓缓运作。张工——工厂的技术总监,戴着黑框眼镜,衬衫口袋里插着支马克笔——早就等在门口,见杨坚进来,立刻迎上去:“杨先生,这位就是……”
“鲁班大师,战国时期的木匠祖师爷。”杨坚介绍。
张工的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赶紧伸手:“大..大师您好!我是张建国,做3D打印的。您看——”他指着一台正在工作的打印机,喷头正喷出融化的PLA材料,一层一层堆积,慢慢勾勒出一朵镂空的木兰花,花瓣上的纹理比头发丝还细。
鲁班的脚像被钉住了。他凑到玻璃前,鼻尖差点贴上去,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像在跟里面的机器打招呼:“这..这东西是怎么动的?不用人推?不用拉?”
“靠电。”张工解释,“电就像……您的凿子,是动力。”他打开玻璃门,示意鲁班进去,“小心,喷头有点烫。”
鲁班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打印机前,盯着那支细细的喷头——比他用来刻木鸢眼睛的凿子还细——看它慢慢移动,每一层材料都叠得严丝合缝。突然,他伸手想去摸,张工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大师!烫!”
鲁班缩回手,指尖沾了一点融化的打印材料,皱着眉吹了吹:“这东西像……我熬的鱼胶,能粘东西,但比鱼胶厉害,能堆成花”
张工笑了:“原理差不多,但这叫高分子材料,能根据电脑里的图纸,堆出任何形状——您看这个。”他点开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木椅的3D模型,靠背刻着缠枝莲纹,“这是我昨晚设计的,现在打印给您看。”
鲁班凑到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旋转的木椅,手指忍不住去摸屏幕——指尖穿过光影,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次:“这图……是画在里面的?不用墨斗?不用碳笔?”
“用电脑画的。”张工拉过一把椅子,“您坐这儿,我教您画一个。”
鲁班的手指粗得像老树枝,按键盘时有点笨拙,但眼睛却像饿极的人盯着包子——他跟着张工学习画四条腿的椅子,最后在靠背上刻了朵桃花——那是他作坊门口桃树上的花,每年春天都开得像火烧。张工点击“确认打印”,打印机的喷头立刻开始移动,红色的材料顺着桃花的轮廓流淌。
“这就开始了?”鲁班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喷头。
“得等半小时。”杨坚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刚才在食堂买的,鲁班盯着瓶子看了半天,拧开盖子时手都在抖,喝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子:“这水……怎么这么凉?比山涧的泉水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