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吹的。”杨坚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出风口，“那东西叫空调，能吹冷风，不用手摇扇子。”
鲁班抬头看了眼空调，又低头看了眼矿泉水，突然笑出声：“未来的东西，怎么都这么省力气？”
半小时后，打印机“叮”的一声响。张工戴上手套，取出打印好的木椅——桃花纹的靠背摸起来光滑得像婴儿的脸，坐板的弧度刚好贴合臀部，连腿的榫卯都“打印”成了一体，没有一点缝隙。
鲁班接过木椅，手指顺着桃花纹摸了一遍，又用曲尺量了量腿的长度——分毫不差。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此等技艺……巧夺天工！我做一把这样的椅子，要选木料、弹墨线、锯腿、刨平、凿榫卯，最少要三天。这东西……半个时辰就成了？”
“是，但您的榫卯技艺更珍贵。”杨坚说，“现在还有木匠在用您的方法做家具，叫‘传统工艺’。”
鲁班摸着木椅的腿，突然问：“这机器……能做木鸢吗？”
“能。”张工打开电脑，调出木鸢的3D模型——翅膀上的羽毛纹理比鲁班做的还细，“只要有图纸，什么都能做。”
鲁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木鸢。他想起自己昨晚改木鸢时，用凿子刻羽毛刻到半夜，指腹被凿子磨出了血泡。现在看着屏幕上的“完美木鸢”，他突然笑了：“未来的技艺是巧，但……少了点东西。”
“什么？”杨坚问。
鲁班拿起自己怀里的木鸢——那是他今早刚做好的，翅膀上的羽毛是用竹片削的，边缘有点毛糙，“你看这羽毛，我刻的时候手有点抖，所以左边比右边厚一点。但这样的木鸢飞起来，风会顺着毛糙的地方绕过去，比完美的羽毛更稳。”他把木鸢递给杨坚时说到，“机器做的东西，太完美了，可是没有‘手的温度’。”
杨坚接过木鸢，指尖碰到翅膀上的毛糙处——那是鲁班的温度，是他刻到半夜的疲惫，是他对木鸢能飞更高的期待。这时候，车间的警报突然响了——一台打印机的喷头堵了，张工皱着眉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报错提示：“又堵了！昨天才清理过……”
鲁班凑过去，看了眼堵着的喷头，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小刻刀——刀身细得像针，是他用来刻木鸢眼睛的。他捏着刻刀，小心地伸进喷头，手腕轻轻转了转，挑出一点凝固的材料。张工眼睛都直了：“大师！您怎么知道？”
鲁班擦了擦刻刀上的残渣：“我做木鸢时，竹管的吹口经常堵——用细针挑挑就通了。道理不是一样的？”
喷头“嗡”的一声恢复运转。车间里的工人都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问：“大师，古代做木工要学多久？”鲁班笑着说：“我十五岁跟着父亲做学徒，学了三年才敢拿凿子——你们现在学机器，要学多久？”
“也要三年。”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说，“学画图，学打印机操作，学材料特性……其实和你们古代一样，要用心。”
鲁班点头，摸了摸小伙子手里的图纸：“对，不管用什么工具，不用心，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死的。”
不知不觉中，夕阳透过车间的玻璃照进来，把鲁班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打印机前，看着喷头慢慢移动，突然说：“我该回去了。作坊里的木鸢还没改好，徒弟们该等急了。”
杨坚送他到工厂门口。鲁班爬上马车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缩小版的木鸢，翅膀上刻着桃花，“给你留个纪念。”他说，“未来的技艺虽好，但别忘了——手的温度，才是技艺的魂。”
马车的门关上时，鲁班的脸在光影里晃了晃，最后一句话飘进来：“下次……再带我看更厉害的东西！”
等杨坚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坐在出租车里，摸着怀里的木鸢——翅膀上的桃花纹还是有点毛糙，那是鲁班的温度。系统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获得技能‘机械制造初级’——可识别简单机械的原理，修复基础故障。”
杨坚发动出租车，仪表盘上弹出新的任务提示：“下一个目标：东汉南阳，张仲景。任务内容：邀请其体验现代中医医院，完成‘医术的跨时空传承’。”
他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想起鲁班的话“手的温度”。其实时空任务哪里是“带古人看现代”？分明是让现代人看看——那些埋在历史里的智慧，从来都没有消失。比如鲁班的刻刀，比如李时珍的药方，比如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它们像种子，在现代的土壤里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
出租车的灯光划破夜色。杨坚踩下油门，往仁心医院的方向开去——那里有个东汉的老郎中在等他，要看看未来的药，能不能救更多人。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吹得木鸢的翅膀轻轻摇晃。杨坚笑着摸了摸木鸢的头，想起鲁班说的话：“不管用什么工具，用心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活的。”
远处的霓虹灯闪了闪，像鲁班作坊里的油灯，像李时珍的药罐，像张仲景的脉枕——那些穿越时空的光，从来都没有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