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昨天送鲁班回鲁国时,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等他驾驶时空马车撞进现代滨海市的夜幕,楼下早餐店的包子香已经飘到了七楼。他脱鞋时差点摔在玄关,连澡都没洗,倒在床上就睡——直到清晨七点半,系统的电子音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发疼:
临时任务触发:引导北宋文人苏轼体验现代美食直播。任务目标:验证其发明的“东坡肉”在千年后的文化传承度。
杨坚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窗外的阳光正爬过阳台的绿萝,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昨天鲁班还说这灯比我做的油灯亮十倍,今天就要换成苏轼的红烧肉了。
系统,他打了个哈欠,昨天刚送完鲁班,今天又来?你是把我当时空快递员了?
系统的声音依然冷冰冰,但却带着点少见的解释:苏轼的“东坡肉”是北宋饮食文化的核心符号,其传承状态直接影响宋代市井生活的历史维度稳定性。
杨坚翻了个白眼,抓过外套往身上套:行吧行吧,谁让我是时空守打工人呢——对了,苏轼在哪?
“公元1082年,北宋黄州,东坡田畔。”
时空马车碾过黄州的青石板路时,杨坚闻到了稻叶的青香。
这是公元1082年的春天,苏轼被贬黄州的第三个年头。他把朝廷给的闲置土地开垦成田,自号“东坡居士”,每天除了写词,就是蹲在厨房研究怎么把便宜的五花肉做得好吃。
杨坚找到他时,苏轼正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块带皮五花肉,凑到鼻子前闻得认真。粗布长袍沾了泥点,高帽歪在一边,清瘦的脸上沾着草屑——倒不像个被贬的官员,像个偷溜出来玩的老学究。
苏先生?杨坚轻轻喊。
苏轼抬头,眼角的细纹里全是笑:你是哪家的小厮?穿得倒奇怪。
杨坚从口袋里摸出时空徽章——那是枚刻着马车图案的铜章,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我来自千年后,想带您去看件事。
千年后?苏轼挑眉,手指摩挲着五花肉的纹路,是看我的词有没有被人记住?
不是词。杨坚摇头,是您做的肉。
苏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五花肉差点掉在地上:肉?我最近炖的红烧肉?
对,杨坚点头,千年后,它叫“东坡肉”,是全天下都有名的菜。
苏轼一拍大腿,把五花肉往怀里一塞:走!我倒要看看,这肉在千年后是不是还能香得让邻居家的狗跳墙!
马车的车厢里,苏轼正抱着杨坚递给他的矿泉水瓶,研究瓶身上的标签。
这水是从泉眼里装的?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比黄州的井水甜。
杨坚笑着启动马车,窗外的稻田迅速退成线,换成了滨海市的玻璃幕墙:这是瓶装水,千年后的发明,方便携带。
苏轼看着窗外掠过的汽车,忽然笑出声:这些铁盒子跑得比我家的老黄马还快,倒省了喂草的功夫。
是汽车,用汽油驱动。杨坚解释,千年后,大家都坐这个出行。
苏轼点头,手指敲了敲车厢壁:“不过是奇技淫巧”,但有用——比汴京那些只会斗蛐蛐的官老爷强。
马车停在杨坚的公寓楼下时,清晨的风里飘着隔壁蛋糕店的奶油香。苏轼盯着公寓楼的电梯,问:这盒子能把人送到楼顶?
是电梯,用电。杨坚按下按钮,比爬楼梯省劲。
苏轼跟着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从1跳到7,忽然伸手摸了摸电梯门:这门比我在黄州做的木门还光滑,倒能当镜子用。
杨坚笑着打开家门,把苏轼让进去:您先坐,我去准备直播的东西。
直播?苏轼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柔软的靠垫,是唱戏的班子?
差不多,但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杨坚从卧室里拿出手机和支架,等会您做肉,我帮您架着这个,所有人都能看到您的手法。
苏轼凑过去,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这小镜子倒清楚,连我眼角的皱纹都能看见。
杨坚调了调支架高度:不是镜子,是直播——等会您做肉,我帮您开着,想看的人都能进来。
苏轼点头,撸起长袍的袖子:那我要好好露一手——对了,五花肉呢?我刚才带来的那块,还在怀里。
杨坚看着他怀里鼓囊囊的布包,忍俊不禁:我已经买了新鲜的五花肉,比您带来的还肥。
那不行!苏轼急了,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做东坡肉,五花肉要选刚杀的猪,肉里还有热乎气——你买的冻肉,炖出来不香!
杨坚无奈,只得把冰箱里的五花肉拿出来:这是今早刚买的,还带着血沫呢。
苏轼凑过去闻了闻,满意地点头:算你懂行。
直播是在上午九点半开始的。
杨坚帮苏轼把手机架在厨房台面上,调整好角度——刚好能拍到苏轼的侧脸和整个灶台。直播标题他想了五分钟,最后敲下:北宋苏轼·手把手教你做正宗东坡肉。
苏轼站在灶台前,穿着粗布长袍,戴着高帽,围裙是杨坚特意买的——印着东坡肉三个大字,红底白字,特别显眼。他盯着手机屏幕,问:这小镜子里,真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人?
能,杨坚点头,等会您做肉,他们会在里面说话,您能看见。
苏轼笑:那我要先跟他们打个招呼。
他凑到手机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是苏轼,来自北宋黄州。今天教你们做我最近研究的红烧肉——你们叫它“东坡肉”?
评论区一开始只有几条消息:
“这cosplay也太像了吧?”
“大爷的台词背得挺溜啊!”
“东坡肉?真的假的?”
苏轼没管,转身掀开锅盖,把五花肉放进沸水锅里焯水。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做东坡肉,第一步是焯水——要把肉里的血沫煮出来,不然炖的时候会腥。
他用筷子翻了翻锅里的肉,接着说:五花肉要选五层的,肥的部分炖烂了香,瘦的部分吸饱了汁——像我这样,用筷子戳一下,能戳进去就差不多了。
评论区慢慢热闹起来:
“这刀工!一看就是老手!”
“水汽里的肉香都要飘出来了!”
“大爷,您是真的苏轼吗?”
苏轼瞥见评论,笑着抬头:我是不是真的,等会你们尝了肉就知道——对了,这肉要炖一个时辰,急不得。
他把焯好的肉捞出来,切成方块,码在砂锅里。姜切片,葱打结,铺在肉下面;然后倒黄酒——不是现代的料酒,是杨坚特意买的绍兴黄酒,和北宋的黄酒味道接近。苏轼闻了闻黄酒,眼睛亮了:这酒比我在黄州喝的好,够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