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把时空出租车停在淳安县城外的老槐树下海瑞回去时攥着他的手说“杨先生,待我奏疏递上去,必让你看我大明监察司的牌子”,那股子较真劲儿,倒让杨坚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海瑞举着砚台要砸贪吏的模样。
车载屏幕突然亮了,淡蓝色的光映得杨坚眼尾发蓝:“新任务触发:目标人物——公元1405年南京龙江船厂‘三宝太监’郑和;任务内容——带领其前往现代滨海市,参观造船厂与航空母舰,见证航海精神的传承;任务时限——三日内完成。”
杨坚揉了揉眉心,从副驾座摸出保温杯——里面是林婉清上次送的枸杞茶,温温的。系统的任务从来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但谁让他是时空守护者呢?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输入坐标:“公元1405年,南京应天府,龙江船厂。”
时空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低鸣,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淳安的青瓦变成了明朝的灰砖,老槐树变成了高大的香樟树,等车停稳时,杨坚抬头看见的是两扇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匾额:“龙江船厂”。
风里飘着松烟墨的味道,还有木头被暴晒后的香气。杨坚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听见远处传来“嘿呦嘿呦”的号子声——一群赤着膀子的工匠正推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梁,木梁上还沾着新鲜的锯末。
“慢着!莫要磕着龙骨!”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杨坚循声望去:穿藏青色官服的男子站在一堆木料中间,头戴翼善冠,腰间挂着玉带,左手握着一把竹篾折扇——扇面上画着海浪,扇骨泛着旧旧的黄。他的手指节泛着青白,正指着木梁末端:“那处的榫头要再削半寸,否则拼起来会漏风。”
工匠们忙应着,有人擦着汗笑:“三宝太监的眼睛,比木匠的墨线还毒!”
杨坚认出他时,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口袋里的系统腰牌——这位即将率领船队七下西洋的太监,此刻还没有后世画像里的威严,眉峰间带着股子刚接下重任的锐意,像个攥着新玩具的孩子,连指尖都在发抖。
郑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杨坚抬头——对方正望着他,折扇半掩着嘴,眼里带着点探究:“你站在这里许久了,可是来找我的?”
杨坚忙拱手:“在下杨坚,奉……”他指了指天上,“奉天命而来,要带公公去一个地方。”
郑和挑了挑眉,却没拒绝——他刚才看见杨坚从那辆“无马之车”里出来时,就觉得这人不一般:那车的外壳是铁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马车都光滑,连车轮都没有辐条。
“好。”他把折扇收进袖子,“我倒要看看,天命要带我去见什么。”
时空出租车的车门关上时,郑和的手还在摩挲着后座的皮革——这材质比他宫里的丝绸还软,却比牛皮还结实。他看见靠背上搭着一卷竹简,抽出来看:“《离骚》?屈子的诗?”
“是之前带屈子去现代时,他留下的。”杨坚发动汽车,“还有岳将军的‘精忠’布片,海大人的淳安米糕。”
郑和的手指抚过竹简上的“路漫漫其修远兮”,突然笑了:“屈子当年投江,是想求一个清白;岳将军被害,是想求一个太平”
“他们都求到了。”杨坚望着前方扭曲的时空隧道,“后世的人,把他们的愿望,变成了现实。”
等车停稳时,郑和最先闻到的是钢铁的味道——不是明朝铁匠铺的铁锈味,是带着热度的、新鲜的钢屑味。他推开车门,抬头看见的是一座几十米高的钢铁架子,上面挂着巨大的吊钩,正吊着一块钢板——钢板的颜色是银灰色的,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是何物?”郑和指着龙门吊,声音里带着颤音。
“龙门吊。”杨坚递给他一顶黄色的安全帽——上面印着“滨海造船”四个蓝字,“用来吊重物的,能吊几百吨。”
郑和接过安全帽,笨拙地戴在头上——翼善冠被压得歪了点,他伸手扶了扶,问:“几百吨?我大明最大的起重机,也不过吊万斤。”
“现在的龙门吊,能吊上千吨。”杨坚带着他往厂区走,路过一排钢柱,“用来造航母的分段。”
“航母?”郑和重复着这个词,脚步慢了半拍。
杨坚没回答,而是带着他走进一座玻璃建筑——滨海造船厂的展示馆。馆内的灯光亮起来时,郑和的呼吸瞬间停了:玻璃柜里摆着一艘巨大的模型,通体银灰色,甲板上停着几十架银色的飞机,舰岛上方还装着巨大的雷达。
“这就是航母。”杨坚指着模型,“现代最先进的军舰,长三百多米,宽七十多米,能载五十架飞机,续航能力能绕地球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