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回去,婆婆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和难听的骂声,仿佛已经在她耳边炸响!
想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婆婆即将爆发的怒火,秦淮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强烈的恐惧压过了对眼前高大男人的畏惧。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同…同志!求求您了!”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
“我家孩子…我家棒梗才五岁,他…他被您这烤肉香勾得,在家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打滚撒泼,嗓子都嚎哑了!
他…他长这么大,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就馋这一口…求求您行行好,看孩子可怜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几块?就几小块儿,让孩子解解馋就行!
我…我给您鞠躬了!”
说着,她真就作势要弯下腰去,姿态放得极低,将“可怜母亲”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淮茹这一哭求,仿佛给刘翠兰递了梯子。
她立刻收起那点尴尬,重新挺直腰板,脸上换上一副“为了老人孩子不得不开口”的为难又理直气壮的表情,接口道:
“是啊,同志!不光是孩子,后院的老太太,就是我们院儿年纪最大、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她老人家闻着这味儿,也是馋得坐立不安,直说多少年没闻过这么地道的炙子烤肉香了!
老太太牙口不好,难得有想吃的东西,您看…您这要是还有富余的,匀老太太一小口尝尝鲜?
老人家高兴了,也是咱们做小辈的福分不是?”
她搬出了聋老太太这座“大山”,语气里带着一种“孝敬老人天经地义”的暗示。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哭孩子可怜,一个抬老人情面,配合默契,显然是“化缘”的老手。
林岩听着,心中那点鄙夷更甚。
棒梗那小崽子是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那聋老太太倚老卖老、仗着年纪和身份在院里占便宜的行径,他更是门清。
这肉,别说真没了,就算有,他林岩也绝不会喂进这两家的嘴里!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孩子哭闹?老太太想吃?”
林岩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任何表示同情或为难的样子。
就在刘翠兰和秦淮茹以为有戏,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时,林岩高大的身躯微微向旁边一侧,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他的手臂随意地朝屋内地面一指。
顺着他的指引,刘翠兰和秦淮茹的目光急切地投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就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小小的、用几块旧砖头简单垒起的简易烤炉里,只剩下**一堆暗红发白、彻底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懒得冒的炭灰**。
烤炉旁边,只有一个**光溜溜、连点油星肉渣都没剩下**的破旧铁盘子,以及丢在地上的几根**啃得干干净净、连点筋膜都刮没了**的细骨头。
空气里弥漫的浓烈香气,此刻仿佛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林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甚至有点无辜:
“不好意思,两位来晚了。就烤了那么一点,刚好吃完。
喏,火都灭了,盘子也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翠兰瞬间垮掉的脸和秦淮茹骤然惨白、写满绝望的脸上扫过,补上了最后一刀:
“一点都没剩,要不盘子拿回去舔一舔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