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那句平静却带着刺的“一点都没剩,要不盘子拿回去舔一舔解解馋?”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刘翠兰和秦淮茹本就悬着的心上。
两人刚才还伸长了脖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岩身后那狭小的屋子里急切地扫视,渴望能在哪个角落发现哪怕一小块遗漏的、闪着油光的肉。
然而,入眼的只有空荡、简陋的陈设,以及地上那堆死气沉沉、宣告着盛宴彻底终结的灰白炭灰,和那光洁溜溜、能照出人影的空盘子。
真的一点都没了!
巨大的失望如同实质的巨石,重重砸在她们胸口。紧接着反应过来林岩的整句话的意思!
心中立马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火!
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抽过。
她藏在背后、紧握着那个大碗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岩那平淡的语气,那“要不盘子拿回去舔一舔解解馋?”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本就卑微的尊严上。
这哪里是回答?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她们巴巴跑来讨要东西行为的无声嘲讽!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而一大妈刘翠兰,那点强装的镇定和“管事大妈”的架子,在这赤裸裸的“打脸”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她代表的可是聋老太太!
在这院里,就算是几位大爷,也不敢这么不给聋老太太面子?
这新来的小子,不仅不孝敬,还如此轻描淡写地“羞辱”她们?!
一股强烈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猛地冲上她的喉咙——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有好吃的不孝敬老人孩子,自己吃独食还这么嚣张!
懂不懂规矩?
有没有家教?
老太太想吃口肉那是看得起你!
刘翠兰的三角眼瞬间瞪圆了,脸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嘴唇哆嗦着,眼看那些刻薄的、充满四合院特色的骂词就要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这怒火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再次撞上了林岩。
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平静地堵在门口,如同一堵沉默的、不可逾越的墙。
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近距离下显得更加骇人。
他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双深邃平静、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俯视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刘翠兰如同被兜头浇了第二盆冷水,而且是冰水!
骂?骂这个铁塔似的汉子?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发热的头脑瞬间被一股寒气浇透。
她想起了自己丈夫易中海(一大爷)那干瘦的身板,想起了院里最能打的傻柱,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新来的,看着就不是善茬!万一真把他惹毛了……
老太太的面子重要,可自己的老骨头更重要啊!
跟这种身强力壮、明显不好惹的愣头青硬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那股刚刚升腾到顶点的泼妇骂街的冲动,硬生生被巨大的、对暴力的原始恐惧给压了回去。
就像一只膨胀的气球被瞬间戳破,只剩下瘪塌塌的皮囊。
刘翠兰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扭曲了几下,最终,那愤怒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尴尬、憋屈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