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再次挤出那个“管事大妈”的客套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僵硬得如同糊在脸上的面具,嘴角的弧度都在微微抽搐。
“呃……呵……呵呵……”
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刘翠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僵硬和底气不足,
“没…没了啊?吃…吃完了好…吃完了好…省得浪费…呵呵……”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毫无营养的话,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与林岩对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秦淮茹更是吓得如同受惊的鹌鹑。
她本就胆小怕事,此刻看到连一大妈都瞬间怂了,更是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和勇气都彻底熄灭。
巨大的恐惧(对婆婆责骂的恐惧)和羞耻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藏在背后的大碗仿佛成了一个耻辱的标记,烫得她脊背发凉。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林岩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刘翠兰和秦淮茹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神。
两人脸上那混杂着羞愤、憋屈和恐惧的表情更加精彩。
刘翠兰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毫无底气的客套:
“没…没事了,同志,您…您忙,您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秦淮茹更是死死低着头,蚊子般哼了一声:
“打…打扰了…”
抱着那个空碗,像是抱着烫手的烙铁,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在门口那高大身影无声的压迫感下,灰溜溜地、脚步踉跄地转身,逃也似的朝着中院月亮门的方向快步走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林岩看着她们仓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嘲。
他再次扫了一眼空落落的院子,目光在房间破败的门窗上停留片刻,自语道:
“看来家具锅碗瓢盆,什么都得重新置办一遍了。”
他不再停留,利落地锁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略显寂静的前院。
就在他抬步,准备跨过四合院那道象征着内外界限的高高门槛时,一股如同冰冷蛇信舔舐后背的寒意猛地袭来!
林岩脚步一顿,几乎是瞬间,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便锁定了恶意的来源。
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直射向中院与前院连接处的角落——
那里,三大爷闫埠贵正佝偻着腰站在他家门口阴影里,一张瘦削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岩,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算计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显然,刚才刘翠兰和秦淮茹在林岩门前吃瘪的狼狈模样,以及林岩锁上“本应属于他闫家”的西厢房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眼中。
林岩嘴角微扬,那弧度带着十足的轻蔑和不屑。
他甚至懒得掩饰这份鄙夷,就这么清晰地、带着嘲弄地对着闫埠贵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极具杀伤力的冷笑。
随即,他不再多看一眼,果断转身。
“好!好!好!小兔崽子!你有种!”
闫埠贵被林岩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激怒,气得浑身发抖,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却充满了怨毒:
“你给我等着!这院子,还轮不到你个外来户嚣张!”
他恨恨地一跺脚,也猛地转身,“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自家的屋门,那声响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