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怒吼,携着帝王焚天煮海的杀意,在咸阳宫的上空回荡不休。
那柄饮过无数叛逆之血的太阿宝剑,剑锋在空气中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屠戮。
阶下,无论是蒙恬这样的沙场宿将,还是李斯这般的文臣之首,尽皆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已停滞。
他们从未见过始皇帝如此失态。
那不是面对六国余孽的冷酷,不是面对匈奴挑衅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于骨髓深处的、对同类背叛行为的极致憎恶与暴怒!
“夷其九族!车裂其身!碎尸万段!!”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与钢铁铸就,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滔天杀气几乎要将咸阳宫殿顶掀翻的瞬间。
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不再有大海的广袤,不再有炮火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奢华与极致的冷酷。
镜头先是掠过了一张张布满硝烟与尘土的面孔。
那是一群清军士兵,他们蜷缩在简陋的战壕之中,在刺骨的寒风里,啃食着冻得如同石块的馒头。
他们的眼神麻木,脸颊因为饥饿与寒冷而深深凹陷。
紧接着,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转。
金碧辉煌的宫殿长廊,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刚刚修缮一新的颐和园。
画面的色调,瞬间从灰败的战场,变成了浓墨重彩的富丽堂皇。
昆明湖上,雕栏玉砌的画舫在微波中轻轻摇曳。
长廊之上,每一根梁,每一根柱,都画满了精致的彩绘,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镜头缓缓扫过,从汉白玉的栏杆,到琉璃瓦的屋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用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奢靡味道。
此时,那冰冷的画外音再度响起,字字句句,都变得极其刺眼。
“一八九四年,不仅是甲午海战的爆发之年,更是大清实际掌权者,慈禧太后的六十大寿之年。”
画面之中,一个满头珠翠、眼神阴鸷的老妇人,正安然坐在那本该属于皇帝的龙椅之上。
她身着繁复华丽的寿服,漠然地看着脚下跪拜成片的文武百官。
一名太监正用尖细的嗓音念着前线传来的紧急战报,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对那一个个沉没的舰船编号,对那一串串伤亡的兵士数字,不屑一顾。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拨弄着指甲上那长长的护甲,口中念叨的,却是寿宴的排场,是万寿庆典的礼仪规制。
接下来的信息,以血淋淋的文字形式,烙印在了天幕之上。
那每一个字,都让万朝时空,所有心怀家国的帝王将相,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与崩塌。
【北洋水师申请购买克虏伯速射炮之款项,被驳回。】
【理由:国库空虚,需优先操办太后寿辰庆典。】
【北洋水师请求紧急拨款,修理“定远”、“镇远”等主力战舰,更新弹药储备,被驳回。】
而这些本该化作钢铁与炮火,护卫国门海疆的银子,去了哪里?
天幕直接给出了答案。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邓世昌与“致远”号一同沉没的悲壮瞬间。
右边,那些雪花花的银子,在无数工匠的手中,变成了一座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石坊,矗立在颐和园的昆明湖畔。
那些本该购买炮弹的军费,变成了一盘盘、一桌桌在寿宴之上根本吃不完,最终只会被倒掉的山珍海味。
那些本该抚恤阵亡将士家属的钱粮,变成了那些毫无意义的、繁冗奢华的庆典礼仪,变成了百官身上崭新的朝服,变成了宫殿里一盏盏彻夜长明的灯火。
大明位面,应天府。
奉天殿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洪武大帝朱元璋,双目赤红,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御案。
奏折、笔墨、砚台,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这个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