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时空,死寂笼罩着每一座宫殿。
太平天国的余烬尚未冷却,那内部崩塌的丑陋与血腥,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帝王的心头。
出路……
真正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就在这无尽的沉寂与叩问中,那片化为深邃黑暗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了一道微光。
光芒刺破黑暗,却不温暖。
它带着一种衰败的暮气,一种巨人满身伤痕,挣扎着想要拄拐站起的苍凉。
随着太平天国的硝烟在惨烈与荒诞中渐渐散去,天幕上的画面并未迎来期待中的祥和。
深褐色的工业烟尘,开始在大地上升腾。
镜头掠过波涛汹涌的长江。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烟囱,矗立在江岸边,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正对着天空吞吐着浓密的黑烟。
江南制造总局。
天幕的字迹冰冷地标注出来。
镜头飞转,抵达汉阳。
巨大的厂房内,红色的火光在熔炉中剧烈翻滚,铁水奔涌而出,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映照着工人们被汗水浸透的脊背。
【内忧未平,外患更甚。在血与火的教训中,清廷内部的一批睁眼看世界的人,开始了最后的救亡图存。】
画外音响起,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清,康熙时空。
紫禁城内,玄烨紧锁的眉头,在看到那些吞吐烟雾的钢铁工厂时,终于舒展了一些。
这后世子孙,总算没有蠢到家。
他们终于舍得放下那所谓的“骑射为本”,去琢磨洋人真正的厉害之处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若大清早有这些钢铁工厂,火器营的鸟枪火炮何至于落后于罗刹国?何至于在雅克萨城下损兵折将?
“师夷长技以制夷……”
养心殿内,雍正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认可。
这策略,倒是不错。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去学其精髓。
只要我爱新觉罗家的大炮,造得比洋人的更大、更响,这天下,就依然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
天幕上,肃杀的工业景象褪去,画面变得温情了一些。
一群穿着长袍马褂,脑后垂着油亮长辫的小男孩,正神色局促地站在一艘巨大邮轮的甲板上。
海风吹动着他们不合身的衣袍。
他们的眼神里,交织着对未知世界的惶恐,却又压抑不住那闪烁着的、对知识的渴望。
【第一批留美幼童】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在异国他乡的课桌前,一个男孩稚嫩的手,正紧紧握着一支钢笔。
那支笔在他的手里显得如此沉重。
他在洁白的纸上,一笔一划,艰难地书写着那些扭曲的,被称之为“英文”的符号。
画面,在这一刻猛然开阔!
蔚蓝无垠的大海上,两艘庞然大物正劈波斩浪,滚滚前行。
它们的舰体由纯粹的钢铁铸造,黑色的炮口狰狞地指向天空,舰艏激起的白色浪花,仿佛能吞噬一切。
【定远】
【镇远】
古朴的篆字浮现在两艘巨舰的侧面。
下一刻,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云霄!
呜——!
那声音雄浑、高亢,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穿透了天幕,震撼了每一个时空的古人灵魂!
北洋水师,成军!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拳攥紧,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