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不能死在我屋里……晦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着,像是在推拒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拼命把什么往怀里揽。
“东旭是个短命鬼……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易中海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猛地把脸贴近窗户,对着里面还在发抖的秦淮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死了好……死了才干净……只要东旭死了,淮茹就没依靠了……那棒梗就得管我叫爷爷……这绝户……我就不用当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贾东旭还没死呢,这平时看着最照顾他们家的一大爷,竟然在盼着她男人死?
“老易!你疯了!”易大妈也就是刘大妈,此刻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摇醒丈夫,“你在胡咧咧什么啊!快醒醒!”
“别动他!”
一声断喝,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威慑力,猛地止住了刘大妈的动作。
李卫民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刘大妈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想要上前的邻居。
“都退后!这是典型的‘离魂症’,也就是中医说的‘心魔出窍’。”李卫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权威感,“他在梦游,而且是深度梦游。这时候他的魂魄是不稳的,如果强行叫醒,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当场脑溢血暴毙!”
“啊?”刘大妈被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那咋办啊?李医生,你救救老易啊!”
“让他说。”李卫民松开手,冷冷地看着还在对着空气比划的易中海,“这种病,是因为平日里心里压抑的念头太深、太重,郁结于心。现在是他的潜意识在宣泄,只有让他把心里藏着的话都吐干净了,这口气才能顺过来。堵不如疏,现在谁动他,谁就是杀人凶手。”
有了李卫民这顶大帽子扣着,再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于是,在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平时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开始了他长达十分钟的“真情告白”。
“李家那小子……是个祸害……一百八十块……那是棺材本啊……”易中海依然在梦呓,口齿不清却逻辑连贯,“不能让他好过……房子……那两间耳房得弄过来……给棒梗以后结婚用……只要把名声搞臭……他就得听我的……”
“这老虔婆……吃得多干得少……”他似乎又“看”到了贾张氏,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早晚得把她赶回乡下去……省下粮食给淮茹补身子……淮茹屁股大……好生养……”
人群里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大茂兴奋得眼睛都在冒光,碰了碰旁边脸色铁青的二大爷刘海中:“二大爷,听听,啧啧啧,这就是咱们院里的道德模范?这心思,比那阴沟里的老鼠还黑啊!”
刘海中咬着牙,盯着易中海,心里既是震惊又是狂喜。
易中海完了,这个一大爷的位置,今晚之后就算是腾出来了!
贾张氏坐在地上,听着易中海骂她“老虔婆”,气得浑身哆嗦,想骂回去却又被那诡异的场面吓得不敢张嘴。
秦淮茹紧紧裹着棉袄,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看着那个在光柱下丑态百出的老人,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对这位长辈的敬重和感激,像是一个笑话,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所有的帮衬,所有的好话,背后都藏着这样赤裸裸的算计和吞噬。
易中海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关于算计邻居煤球、偷拿公家废料换人情的琐碎阴暗面,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每一句话,都在把他那张金身塑像敲掉一块泥皮。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周围邻居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李卫民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医者仁心”的无奈。
“差不多了,再让他泄下去,恐怕要伤了元气。”
李卫民一边说着,一边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他慢慢展开布卷,昏黄的手电筒光芒下,一根四寸长的银针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大家都散开点,我要给他行针强行唤醒。”李卫民捏起那根长针,走到了还在呓语的易中海面前,目光在那颤抖的人中穴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能会有点疼,但这可是为了救一大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