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四寸长的银针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医生特有的稳准狠，直接刺入了易中海鼻唇沟中点的人中穴。
捻转，提插，行针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呃——！”
一声像是溺水者濒死前的抽气声猛然响起，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眼里的浑浊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刺痛带来的生理泪水。
寒风一吹，他哆嗦了一下，意识终于回笼。
视野里是一张张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脸。
傻柱张着嘴像个呆头鹅，许大茂幸灾乐祸地抱着膀子，贾张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而自己的老伴刘大妈正瘫坐在地上抹眼泪。
最前面，是那个拿着银针、一脸平静的李卫民，还有举着手电筒、神色严肃的保卫科干事张铁柱。
“这……这是怎么了？”易中海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人中，脑子里像是有团浆糊，“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围着我干什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接他的话茬。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易中海心底发毛，他试图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整了整歪斜的领口，强笑道：“是不是我刚才梦游了？哎呀，岁数大了，最近厂里事多，心思重，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胡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他试图用“梦”这个万能的遮羞布把刚才的一切都盖过去。
只要咬死是做梦，谁能拿梦话定罪？
“梦确实是反的，但病理性的潜意识外溢，却是真的。”
李卫民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紧不慢地收起银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医学笔记，借着张铁柱手电筒的光亮，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翻了几页。
“易师傅，从医学角度来讲，并没有所谓的‘乱梦’。”李卫民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过，眼神清冷，像是在看一张X光片，“刚才那种状态，在临床心理学上叫‘深层欲望解离性爆发’。通俗点说，是因为某些违背道德、法律的念头在心里藏了太久，压抑太深，导致大脑皮层在睡眠松弛状态下，失去了对语言中枢的控制。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在清醒时反复谋划、却不敢宣之于口的‘真相’。”
这段话里夹杂着大量在这个年代听起来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直接把易中海那句苍白的“梦话”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邻居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解离性爆发”，但那句“清醒时反复谋划的真相”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你胡说！”易中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卫民的手指都在颤抖，“李卫民，你这是搞封建迷信！你这是污蔑工人阶级干部！我……我为人正直，怎么会有那种龌龊心思！”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声，打断了易中海的辩解。
易中海被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伴。
刘大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她半辈子的怨气。
她披头散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易中海嘶吼道：“正直？你还有脸说正直？刚才大家都听见了！你说嫌弃我是不生蛋的鸡，说要把我赶回乡下去！易中海，我嫁给你三十年啊！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妈送终，你心里居然藏着这种毒计！”
“老伴，你听我解释，那就是梦……”
“梦个屁！”刘大妈崩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以前跟我说工资只有四十五块，剩下的都支援邻居了，刚才你自己吐露出来的，你藏了私房钱！你还把街道给咱们院困难户的煤票截留了一半换成钱！你说那也是给贾家留着的！易中海，你个杀千刀的，你的心是黑的啊！”
人群哗然。
如果说想让秦淮茹生孩子还是私德问题，那截留困难户煤票，性质可就变了。
【叮！
收集到易中海剧烈情绪波动：恐慌、绝望、羞愤。
数值：+1200。】
【收集到刘大妈情绪波动：崩溃、怨恨。数值：+600。】
李卫民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悦耳的乐章。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一小截尚未燃尽的“真实诱导香薰”残渣，不动声色地将其碾成粉末，顺着指缝洒落在脚下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