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物证,消失了。
“截留煤票?”一直没说话的张铁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职业敏感度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一大爷,刚才梦游的时候,你还念叨着什么‘协议’,什么‘转让书’,说只要让李家那小子签了字,房子就是你的了。你说,这东西在哪?”
易中海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去捂那件工装棉袄的内兜。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根本不需要搜查令,张铁柱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探进了那个内兜。
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几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展开一看,张铁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借着手电光,周围几个人凑过头去,只见那信纸上赫然写着《房屋自愿转让协议》和《工资代领授权书》,受让人一栏空着,但那一笔一划的钢笔字迹,分明就是易中海的笔迹。
“好啊,易中海。”张铁柱抖着那几张纸,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连合同都拟好了,还是空白的,就等着下套让人钻是吧?这就是你说的‘梦话’?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铁证如山。
易中海身子一晃,双腿发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完了,全完了。
那一层道德模范的金身,在这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人群外围,秦淮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易中海,本能地想要上前说两句软话,哪怕是和稀泥,毕竟易中海倒了,贾家的长期饭票也就没了。
她刚迈出半步,突然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
一抬头,正对上李卫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只试图从捕兽夹里挣脱的狐狸。
李卫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那是刚才装医学笔记的地方,也是刚才销毁香薰的地方。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颤。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小李医生,才是今晚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她想起了刚才易中海那副鬼上身的样子,如果自己强出头,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把自己那些吸血的算盘当众说出来?
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婪。
秦淮茹那迈出去的半只脚,硬生生地缩了回去,低下头,再也不敢看易中海一眼。
李卫民收回目光,看着被张铁柱像提死狗一样拽起来的易中海,嘴角微微勾起。
这场戏,唱到这儿才哪到哪。
“张干事,人你先带去保卫科醒醒酒。”李卫民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至于易师傅这种严重的心理病理状态,作为厂医,我要对他负责。明天一早,我会出一份详细的‘精神鉴定诊断书’交到厂办和街道。”
说到“精神鉴定”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恐惧比刚才更甚。
在这个年代,一旦被打上“精神异常”或者“思想变质”的标签,那可比坐牢还要可怕,那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李卫民没再看他,转身向自己的小屋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夜更深了,但四合院的天,要变了。